蒋迎双目赤红,胸膛下满是气愤,一声低吼“滚开……”
眼瞅那刀尖又近几分,瑾玥非但没退,反而挺直脊背挡得更牢,满目通红得望着他“我不躲,有本事你就先杀了娘!”
他彻底被激怒,理智在这一刻更加荡然无存,妒火与戾气将他整个人瞬间吞噬,握着匕首的青筋暴起,竟真得上前狠狠一推“老子让你滚开……”
瑾玥本就身形纤瘦,巨大力道下,整个人瞬间往边上倒去……
“瑾姨……”
蒋边下意识叫了一声,忙伸出手将她拽住,两个人一起直愣愣倒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护卫们看着眼前这一幕,飞快的交换了下眼神,却还是怕于蒋迎的淫威,依旧将头埋下,不敢多管半分。
“你没事吧……”蒋边看了一眼瑾玥,语气又冷又带着几分急“我用不着你护着……你快闪开!”
瑾玥喘了口气,一眼便看到了蒋边肩头渗出的血迹,又猛地想到方才屋内被逼到上吊自尽的方挽娘,眼角的泪骤然滑落。
哽咽道“边儿,都是瑾姨对不起你们娘俩……”
听着这话,蒋边神色一暗,下意识就将视线移到别处三分,喉结动了动,终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娘俩长年累月受到的痛苦与虐待,又何止是一句道歉就能原谅的?!
蒋迎冷眼看着他们俩这样子,长睫颤了颤,下一瞬便笑的前仰后合,泛着寒光的刀尖指着他们……
笑到眼里都带了泪“你可真是我的好娘亲啊……瑾玥啊瑾玥,我说你怎么会向着蒋边这贱种呢……”
“现在看你们俩倒是早有一腿啊……”蒋迎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后宅秘闻,朝着瑾玥他们俩眨了两下眼睛,贼兮兮得说道……
“你们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上眼的?”
“你……”
“逆子……你给我闭嘴!”瑾玥被气得满脸通红,泪水更控制不住的落下,指着蒋迎的指尖儿都气得发抖“你给我滚,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没你这儿子!”
闻言,蒋迎毫不在乎的冷哼一声,醉醺醺走到他们跟前,不容分说的就将蒋边手里的令牌抢了下来“贱种就是贱种,金银都不配用!你们俩好好在这儿你侬我侬吧!”
说罢,蒋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任由那小厮扶着离开!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瑾玥伤心的嘤嘤哭出声来,他怎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他自己做尽那不是人的事,现在还要污蔑她这亲娘与兄长的名声?!
瑾玥凄惨的笑出声来,泪眼朦胧的望了一眼天边冷月,这真的是报应啊,当初是她非要主动嫁进来,哪怕为妾也甘愿……
可现在这日子过得,却远不如平头百姓来得幸福安泰……
“瑾姨……”蒋边扶着瑾玥,看她哭的伤心,奈何心中有恨,却始终说不出什么安慰之词。
“我没事……”
瑾玥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站起身,望了一眼蒋边,喃喃道“你既回来了,就快些回去看看你娘吧!”
话音刚落……
瑾玥便失魂落魄得转身往外走去,路过那些护卫时,眼见他们将头埋得更低……
她却没心思如往常一样,拿出夫人的派头来罚他们!
见她仿佛抽干力气一般,缓缓踏过月洞门,直到纤细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蒋边才收回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漆黑的库内,眸光一闪,直接便在护卫的注视中离开。
一路悄无声息的饶到后面隐蔽的石径小路上,他不过刚刚站定,便看到一道身形显现而出……
蒋边下意识扫视了下周围,这才凑了上去“如何?可有找到什么?”
阿袅摇了摇头,语气淡淡得“暗格倒是找到了,但里面是空的!”
“那可如何是好?”蒋边急了,他可是急于呈上证据,来为母亲跟自己,还有茉伽姐姐换条活路的。
闻言,阿袅倒是坦然淡淡一笑“八成这时候,以统领已找到证据了,边公子不用太急,相爷明察秋毫,不会无故牵连旁人的!”
蒋边顺着石径小路朝献落院赶去的时候,满脑子都在不断回想着阿袅说的话,相爷不会无故牵连旁人的!
想到这句话,他一阵自嘲!
何谓旁人呢?旁人再怎么算,也断然算不上他这从头到尾姓蒋的人身上去……
正胡乱想着,要如何才能在必死之路上逃出生天,抬头间,便看到献落院的匾额已近在眼前。
他哑然失笑,往日里回到这院子只是开心,今日倒多了许多愁苦,摇了摇头,尽力将那烦躁的情绪压下,大步流星往正屋赶去。
不过刚刚踏入门槛,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嘤嘤哭泣声,他神色瞬间绷紧,三步并两步的朝里间走去。
“娘……你这是怎么了?”
待看到斜靠在床榻上,用帕子抹泪的方挽娘,脖颈处赫然一道鲜红印记……
蒋边心下一惊,连忙跑过去跪在榻前,死死握住母亲的手,带了哭腔“娘,您这是怎么了?是谁对您下了死手?”
这话一出,方挽娘眼泪流得更甚,反握住儿子的手,摇摇头“是娘的错……是娘一时想不开,以后不会了!”
茉伽也立在一旁哭的伤心,望了一眼方挽娘,仍是心有余悸“夫人,以后可不敢再这样了……您要是有个好歹,公子与奴婢要怎么办呢!”
方挽娘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朝着他们二人勉强笑了笑“以后不会了,你们放心便是……”
……
瑾玥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玉阳院,只知脚下虚浮,瘫坐在地上的时候,只觉浑身被寒冷包围个彻底,让她止不住的打着寒颤……
狠狠闭上了哭得红肿不已的眼眸,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一些,可不过刚刚一瞬,那滚热的泪又像是不听话似的,疯狂往外冒出来!
她心又寒又痛,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从小看着照顾长大的儿子,竟是这般畜生……
而她嫁的夫君呢?除了刚入府时的甜蜜,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在嫌弃中度过的!
现在竟又逼得表姐悬梁自尽,逼得蒋边从小受尽委屈白眼,竟自降身份,去学了那舞技!
心头越来越痛,甚至痛到她快要无法呼吸,望了一眼这颇为奢华的玉阳院,瑾玥像是突然响起来什么一般,挣扎着便站起身……
连披风都没围上,就又踉跄跑了出去……
……
献落院。
蒋边服侍母亲喝着药,眼角眉梢的冷意却如何也消散不下去,声音淡的可怕“娘,你以后万万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
“娘知道了……边儿与茉伽就放心吧!”方挽娘用帕子擦了擦嘴,噙着淡淡的笑意,慈爱得看着儿子。
看着母亲那样子,蒋边心里一阵抽痛:“哼……说到底,我们娘俩之所以过得跟连畜生都不如,全是因为瑾玥那母子俩!”
方挽娘眸下颤了颤,含着几分无奈:“咳咳……边儿,其实瑾玥也是个苦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