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怕啥!端王自己都放话,甘愿守在王女身边!”
几人顿时哄堂大笑,笑声爽朗,传遍田垄。
不远处,周时暄正带着玄衣巡查城防,恰好将这番话听了个正着,那张素来妖冶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身旁玄衣死死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疯狂抖动。
周时暄咬牙切齿:“想笑就笑,别憋出毛病。”
玄衣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喷出来。
周时暄抬脚就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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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里,周时野越来越迷上了下厨。
自上次一碗黑米粥得扶瑶青睐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日日扎进小厨房钻研,御厨们个个战战兢兢、悉心教导,他则学得一丝不苟,极为认真。
这日,他亲自炖了一碗滋补药膳,小心翼翼端到扶瑶面前,眼底满是期待与温柔:“瑶儿,尝尝我新研的汤。”
瓷碗中汤色乳白温润,点缀几颗红枣,香气清醇,看着便极为养人。
扶瑶拿起银勺,舀起一勺,刚送至唇边——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骤然冲上喉咙,来得猝不及防,她脸色骤变,连忙放下勺子,抬手捂住嘴。
周时野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凝重:“瑶儿?怎么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煮的汤就那么难下口,但他也尝了一下,味道还行啊。
扶瑶摆了摆手,强压下翻涌的不适感,可刚想再试,那股恶心感更胜从前,她忍不住低低干呕了几声,面色发白。
周时野立刻上前扶住她,声音急得发颤:“快传太医!”
扶瑶靠在他怀中,忽然一怔,指尖默默算了算时日。
经期……早已过了。
她缓缓抬头,望着周时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又柔软的情绪,轻声开口:“周时野……”
周时野低头,满眼担忧:“我在。”
扶瑶唇瓣轻启,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我可能……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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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野僵在原地,双臂维持着抱扶瑶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素来冷冽如寒刃的凤眸骤然圆睁,瞳孔微微收缩,那张常年覆着冰霜的俊脸,此刻只剩下一片呆滞,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三秒,五秒,十秒……漫长的沉默在殿内蔓延。
扶瑶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望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俊不禁,却又故意绷着脸,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周时野?傻掉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神,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你方才说什么?”
扶瑶红唇微扬,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说,我可能——怀、孕、了。”
“轰——”
一道惊雷仿佛在周时野脑海中炸开。
下一刻,他猛地将扶瑶打横抱起,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几乎是朝着殿外嘶吼:“太医!立刻传太医!”
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喊,把门外值守的侍卫吓得魂飞魄散,拔腿便狂奔而去。
整座王宫瞬间炸开了锅,脚步声、传呼声、通传声交织成一片,乱而有序,全因王女有喜这一桩惊天喜事。
扶瑶被他抱在怀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周时野垂眸看她,凤眸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紧张,半点不肯松劲:“不行!从现在起,你半步路都不许走!”
扶瑶无奈叹气:“我只是怀孕,不是身不能动。”
他却充耳不闻,抱着她大步朝寝殿走去,每一步都放轻放缓,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
弯弯盘在庭院的古树枝桠上,金色竖瞳瞪得溜圆,满脸困惑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可可:“可可,主人怎么了?皇上怎么跟抱着炸雷似的?”
可可猫眼幽幽,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比炸雷金贵百倍,我刚扫描过,主人肚子里,揣了四个。”
弯弯蛇身一僵:“四个?什么四个?”
“孩子。”可可淡淡补充,“四胞胎。”
弯弯沉默三息,猛地一尾巴狠狠抽在树干上,惊得鸟雀纷飞:“卧槽!主人也太厉害了!”
陈太医被侍卫半架半扶着,一路跌跌撞撞冲进王宫。
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是南疆公认的妇科圣手,此刻气喘吁吁,官帽都跑歪了,被按在扶瑶面前时,双手还在不住发抖。
周时野立在一旁,凤眸死死锁住他,目光锐利如刀,只吐出一个字:“诊!”
陈太医心头一紧,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扶瑶腕间。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周时野一瞬不瞬盯着太医的神情,连眼睛都不敢眨。
三息之后,陈太医脸色骤然一变。
周时野心口骤然一紧:“如何?”
陈太医又凝神细诊片刻,面色愈发古怪,抬眼看看扶瑶,又看看周时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周时野急得额角青筋直跳:“到底是何情况!”
陈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地面,声音激动得颤抖不止:“恭喜皇上!恭喜王女!王女确有龙裔,而且——”
他猛的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响彻殿内:“是四胞胎!胎象已稳,足有一月有余!”
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周时野僵在原地,如同被天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扶瑶也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四胞胎?这是要一次凑齐一支小队伍?
片刻后,周时野终于从狂喜中回神,一把将扶瑶抱起,原地稳稳转了三圈,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四胞胎!瑶儿,你听见了吗!是四胞胎!”
扶瑶被他转得头晕目眩,眼前直冒金星,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快放我下来!再转便吐你一身!”
周时野立刻停住动作,小心翼翼将她放回软榻,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琉璃玉器。
他蹲在榻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凤眸里的冰霜尽数融化,眼角眉梢都浸着温柔:“瑶儿,你真厉害。”
扶瑶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是我厉害,还是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