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爬满警惕与惊惧。
牢门被无声推开,一道裹在玄黑斗篷里的身影闪身而入,兜帽压得极低,将整张脸藏在阴影里,辨不出男女,更看不清容貌。
那人缓步走到春玉面前,屈膝蹲下,压低的声音冷得像冰:“跟我走,我知道你弟弟的下落。”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春玉的心口。她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对方被兜帽遮蔽的轮廓,呼吸都忘了调匀。
下一刻,来人抬手,缓缓摘下兜帽。
一缕清冽月光恰好穿过高窗缝隙,落在那张年轻清秀的脸庞上——
眉眼温顺,气质干净,竟是日日侍奉在桑吉大祭司身侧、最不起眼的侍女,阿依。
春玉浑身一震,声音因震惊而发颤:“是、是你?!”
阿依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近乎冷漠,只重复了一句:“走不走?”
春玉牙关一咬,想到下落不明的弟弟,再无半分犹豫:“走!”
阿依牵着春玉,借着夜色掩护,从天牢后侧密道悄然脱身。
两人沿着僻静小巷飞速穿行,刻意避开巡夜卫队的视线,一路朝着千竹城城外狂奔。
行至东街转角,一道粉白流光骤然从天而降,如同惊雷劈落,硬生生拦在了二人身前。
弯弯盘成规整的蛇阵,金色竖瞳死死锁定阿依,尾尖极轻地晃了晃,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它歪着头,在阿依身上细细嗅辨三息,蛇瞳一冷:“你身上,有本宝宝刻在骨子里的味道……以前你隐藏得太好,本宝宝竟然未发觉。”
阿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弯弯声音冷冽如刀,一字一顿:“三年前,围杀主人的那群杀手里,有你。”
真相被戳破的刹那,阿依脸色骤然大变,再无半分伪装的平静。她猛地抬手,十数枚淬满剧毒的细针破空而出,直取弯弯七寸!
弯弯尾鞭一扬,劲风骤起,尽数将毒针扫落。毒针钉入青砖墙面,滋滋白烟瞬间升腾,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毒性之烈,骇人听闻。
阿依心知不敌,转身便要逃。
弯弯一声冷嗤,身躯在瞬息间暴涨十丈!
巨大的粉白灵蛇横亘长街,鳞甲生辉,尾鞭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阿依身上!
阿依如同断线纸鸢般撞在石墙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爬不起身。
弯弯瞬间缩回尺余长短,慢悠悠游到她面前,金瞳微眯,带着戏谑与冷意:“跑啊,怎么不跑了?”
阿依瘫在血泊里,满眼皆是绝望,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扶瑶赶到时,阿依已被玄铁锁链牢牢捆在刑柱之上,衣袍染血,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梗着脖子冷笑,眼底满是悍不畏死的疯狂。
扶瑶缓步走到她面前,凤眸清冷,语气平淡无波:“三年前,追杀本宫的人,是你?”
阿依嗤笑一声,语气嚣张:“是又如何?”
扶瑶眉峰微挑,不怒自威:“谁在背后指使你?”
阿依立刻闭上嘴,牙关紧咬,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扶瑶抬手轻招,弯弯立刻游上她的肩头,金瞳紧盯阿依,蛇信轻吐:“主人,她身上萦绕着南疆禁术的邪气,分明修炼过蛊毒之法,而且——”
弯弯话音顿住,目光落在阿依衣领遮掩的脖颈处。
那里藏着一枚极小的纹印,只露出一角,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弯弯尾尖轻轻一挑,利落掀开阿依的衣领。
一枚黑焰环绕的毒蝎图腾赫然显露,纹路诡异,煞气逼人。
可可纵身跃到扶瑶身侧,猫眼骤亮,瞬间调取全域资料库比对,声音凝重:“主人,这是毒王谷的专属印记,她是毒王谷安插在南疆的死士!”
扶瑶凤眸微眯,冷光乍现,直到此刻,一直硬撑的阿依,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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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瑶返回王宫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雾漫过宫墙,带着微凉的湿气。
她刚踏入正殿,便见阿依洛洪与桑雅端坐殿中,显然已等候多时。
阿依洛洪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难掩关切:“瑶儿,听闻你擒获了毒王谷的奸细?”
扶瑶轻轻点头。
桑雅也缓步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声音温柔却带着沉重:“毒王谷的人阴狠狡诈,最擅蛊毒阴术,当年你父王,便是遭了他们的暗算。”
扶瑶抬眸,看向眼前的父母,语气平静却带着深究:“父王,母后,你们可知,毒王谷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阿依洛洪与桑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与叹息。
桑雅轻叹了一声,缓缓道出真相:“只因你是南疆正统王女。毒王谷主血手,本是桑吉大祭司的师兄,当年因不满你祖父将大祭司之位传予桑吉,愤而叛逃,立誓覆灭南疆正统,这些年一直伺机报复。”
扶瑶沉默不语,心里杀意渐起。
阿依洛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神坚定:“瑶儿,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父王与母后,都会站在你身边。”
扶瑶抬眼望着二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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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竹城外这段时间,万亩良田之上,一派春耕繁忙景象。
百姓们捧着王女亲发的高产粮种,脸上满是对来年丰收的期盼,田间地头皆是忙碌身影。
田埂上,几位老农歇脚时聚在一处,一边擦汗一边热络闲谈。
“哎,你们听说没?王女特意派了朝中官员下乡,手把手教咱们耕种育苗!”
“咋没听说!我家那亩地,昨日就来了位侍郎大人,挽起袖子就下地,比咱庄稼人还卖力!”
“啧啧,搁以前那些官老爷,哪肯正眼瞧咱们老百姓?”
“那可不!自打王女执掌南疆,咱们才算真正过上安稳日子!”
一人忽然压低声音,满脸促狭:“对了,你们知不知道,端王与九爷,天天跟在王女身后护持,殷勤得很!”
“哈哈,早传遍了!城里百姓都偷偷叫他俩——王女的左右近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