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宁点点头:“好,就按黄师傅说的办,烧酒要纯些的,别兑水。”
黄荣升笑了:“姑娘放心,酒从镇上老字号打,保准纯。”
程穗宁又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遗漏了,便道。
“那就这么定,黄师傅,这些菜连食材带人工,加上租借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再加上八斤烧酒和跑腿费,一共多少钱?”
黄荣升拿起笔又算了算。
“四桌,每桌餐费按六百文算,柴火、桌椅、锅碗租赁,人工费……这些零碎的加起来二百文,那么一共就是三两二百文。”
“八斤烧酒,每斤三十文,二百四十文,跑腿费三十文……再加上这些,三两四百七十文。”
程穗宁在心里默算了一遍,连菜带酒全包,算公道的价了。
“黄师傅,我们先付一两定钱,后日开席前把余款结清。”
她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黄荣升。
黄荣升接过,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取出两张麻纸,刷刷写了两份字据,写明日期、桌数、席面、酒水、价钱、定钱、余款,一式两份,各自画押。
程穗宁接过自己那份,折好揣进怀里,临走又叮嘱一句:“黄师傅,后日我们一家就等着您了,食材记得挑新鲜的,分量足些。”
黄荣升笑道:“姑娘放心,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席,这点数心里有,后日一定准时到。”
事情定下,父女俩告辞出来,一路往回走。
到家后,程穗宁把菜单给家人看了一遍,苏秀云道:“让黄师傅把酒也带来是对的,省得咱们再跑一趟。”
当晚,程家人便开始挨家挨户去通知。
“后日晌午,务必来家里吃席,答谢大伙儿这些天的帮忙!”
众人一听,都满口应下,喜气洋洋。
……
到了吃席当日,一大早,黄荣升就带着一群徒弟、一套家什来了。
三辆牛车停在程家门口,锅碗瓢盆、案板蒸笼、米面油盐、生鲜食材,还有两大坛烧酒,一趟趟搬进门。
徒弟们手脚麻利,卸车的卸车,支桌的支桌,搭灶的搭灶,院当中支起两口大锅,柴火噼啪一响,炊烟便直冲上天。
黄荣升系好围裙,把菜刀往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当当当”的脆响在院子里传开,刃口磨得锃亮。
他挽起袖子,便在临时支起的大案板前忙活起来,徒弟们也各司其职,洗菜、烧火、备料,有条不紊。
最先动手的,是最耗功夫的几样。
叫花鸡选用整只土鸡,处理干净后用盐、料酒等调料简单腌制,裹上厚黄泥塞进土灶,用炭火慢慢烘烤,黄泥与鸡肉的香味交融,阵阵飘香。
肘子焯水后加基础卤料和清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炖至皮糯肉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汤品是玉米排骨汤,大骨焯水后慢熬出奶白浓汤,先把底汤熬上,只等临近开席再放玉米段续炖入味。
等这几样安顿妥当,才开始准备凉菜。
卤味拼盘是重头戏,提前用八角、桂皮等香料卤制好的猪头肉、猪肝,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搭配五香豆干长条,错落摆进白瓷盘,淋上一勺卤汁、撒少许葱花白芝麻,卤香瞬间窜出。
凉拌木耳腐竹焯水过凉,加简单调料拌匀,脆嫩爽口;蒜泥拍黄瓜用刀背拍裂切段,加蒜泥、盐醋拌匀,清爽解腻。
五香卤花生提前煮好,颗颗饱满,盛碟即食,越嚼越香。
黄荣升一边摆碟,一边笑着念叨:“这些都是开胃下酒的家常菜,实惠又耐吃,方便让大家伙先垫垫肚子。”
凉菜刚摆好,大锅里的油就烧得冒起青烟,开始大火快炒热菜。
先做韭菜炒鸡蛋,蛋液加少许盐搅匀,热油下锅翻炒成型,再下韭菜段大火快炒,简单调味便起锅,鲜香扑鼻。
接着是酱烧老豆腐,切块煎至金黄,倒入酱汁加清水,小火慢炖至入味,撒葱花出锅。
柴火噼啪作响,大锅里的香气不断翻滚,风一吹,浓郁的香味飘出老远,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程家院子里瞅,嘴里念叨着“真香”。
不多时,前来赴席的乡亲们就陆续上门,个个脸上带着笑意,一边和程家人打招呼,一边忍不住夸赞这诱人的香味,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程守业和苏秀云连忙招呼大伙落座,先吃起来,众人一边尝着凉菜,黄荣升那边抓紧炒制剩下的热菜。
猪肉丸子炖宽粉,丸子和宽粉一同入砂锅,加高汤、简单佐料慢炖,粉吸饱肉汤,丸子软嫩爆汁;清炒时蔬洗净切段,热油快炒、少许盐调味,脆嫩解腻。
红烧鱼块腌制后裹粉油炸,加基础调料慢炖,色泽红亮、香嫩不柴;小炒肉煸炒五花肉出油脂,加蒜末、辣椒简单翻炒,香气浓郁。
主食和糕点也同步准备着,白面馒头蒸得白白胖胖、暄软蓬松;杂粮窝头软糯,带着谷物清香,红枣糕软糯香甜,芝麻酥饼香酥可口。
这边菜快齐时,玉米排骨汤也加入玉米段炖好,清甜解腻,暖到心坎里。
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香气扑鼻的叫花鸡和红烧肘子也被稳稳端上了餐桌。
程山紧跟着抱来酒水,一一给大家倒上,爽朗笑道:“大伙儿敞开了吃、放开了喝,千万别拘束!”
作为一家之主,程守业也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带着程穗宁一桌一桌依次敬酒。
“各位乡亲、各位师傅,今日咱们程家摆这桌薄酒,一是庆贺新屋落成、粮仓建好,二是真心实意谢大伙。”
“这段日子修屋建房,多亏了各位跑前跑后、出力帮忙,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大家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众人连忙放下筷子,纷纷举杯回应。
“守业老哥太客气了!”
“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宁宁也帮了咱们全村大忙,这点小事算啥!”
程穗宁也端着酒杯,从容上前,温声说道:“往后日子还长,咱们邻里相亲、守望相助,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对!宁宁说得对!”
“咱们日子肯定越过越旺!”
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得叮当作响。
酒足饭饱后,宾客们陆续笑着告辞,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程穗宁把黄荣升的余款结清后,他就带着徒弟,把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剩下的厨具食材挨个收拾妥当,统一装车拉走,连一点零碎都没留下。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程穗宁忍不住笑道:“真是太方便了,咱们连一个碗都不用洗,扫扫地就完事了。”
程山也乐了:“可不是嘛,有钱万事都方便,省了多少力气。”
程穗宁在屋里屋外慢慢转悠了两圈,目光最后落在崭新的粮仓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新仓房宽敞干爽,通风防潮,这下再也不用担心粮食没处放、受潮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