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娜打开通讯录，找到林晚晚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
告密？还是装不知道？
如果告密，林晚晚会感激她吗？不一定。
如果不告密，林大宝真去勒索苏婉，事情闹大了，会不会牵连到她？
毕竟她是林大宝的前妻，媒体扒起来，她那点“独立女性”的人设，都得完蛋。
利益。风险。得失。
李美娜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犹豫。
抓起包推门出去。风有点大，她裹紧外套，叫了一辆车，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里，林晚晚正在修改一张设计稿。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李美娜推门进来，看见屋内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姐，方便说几句话吗？私事。”
林晚晚抬头，看了她两秒，对许真真说：“真真，你先去吃饭吧，六点回来。”
许真真收拾东西离开，经过李美娜身边时，眼神有些探究。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坐。”林晚晚放下笔。
李美娜没坐，而是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林大宝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林晚晚的眼神微凝。
“他说他明天就有钱了，很多钱。”李美娜盯着她的眼睛，“让我跟他复婚，我拒绝了，但他那个语气……不像是吹牛。晚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他今天上午去苏氏集团了。”林晚晚终于开口，“拿着dNA鉴定报告，勒索苏婉。要五百万现金，还要给赵秀芳翻案。”
李美娜倒抽一口凉气。
“dNA报告？什么dNA报告？”
“他说我和苏婉是亲姐妹。”林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报告上盖着司法鉴定中心的章，数据很详细。”
“那……是真的吗？”
“苏婉说是真的。”林晚晚扯了扯嘴角，“但她让我别管，说她来处理。”
李美娜的手在抖。
她想起这些天网上那些若有若无的传言，想起苏婉对林晚晚异乎寻常的关照。
“所以你真的……是苏家的女儿？”
“我不知道。”林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李美娜愣住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林晚晚走回桌前，拿起手机，“等明天下午五点。林大宝和苏婉的交易。我要去看看。”
“你疯了吗？”李美娜脱口而出，“那种地方多危险！万一林大宝狗急跳墙，万一苏婉——”
“所以我要你帮我。”林晚晚打断她，“你是工作室的签约主播，有直播设备，有粉丝基础。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去。不用露面，在安全的地方，用手机直播整个过程。”
李美娜的脸色白了：“你让我直播……直播勒索现场？”
“不是勒索，是证据。”林晚晚的眼神很冷，“林大宝敲诈勒索的证据，苏婉……可能涉嫌其他犯罪的证据。我需要第三方的记录，需要舆论监督。如果出事，直播能保命。”
“可这样会彻底得罪苏婉！她现在是你最大的金主——”
“所以我才需要你。”林晚晚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美娜，我知道你恨林家，恨林大宝。但你现在是我工作室的人，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工作室会垮，你刚起步的事业也会受影响。”
李美娜的手在发抖。她看着林晚晚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有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决绝。
“为什么选我？”她哑声问。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既了解林家，又不再属于林家，还和我有共同利益的人。”林晚晚松开手，“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会找别人，或者自己去。”
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
“具体计划。”李美娜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坚定。
林晚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计划：“明天下午四点，你带两套直播设备，一套备用。全程录像，声音清晰。如果发生冲突，立刻报警，同时把直播链接发给这几个媒体联系人——”
她推过去一张名单。
李美娜看着那些名字，都是有影响力的媒体人。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林大宝冲进苏婉办公室那一刻起，我就在准备。”林晚晚收起纸，“这件事不能私下解决。必须公开，必须有第三方见证。否则……我和苏婉，都会被他拖进泥潭。”
李美娜看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林家见到林晚晚的样子。
那时，林晚晚低着头在厨房洗碗。赵秀芳在客厅骂骂咧咧，林晚晚一言不发，只是用力擦着碗，手指关节都泛白。
那时候李美娜觉得，这个女孩早晚会爆发。
只是没想到，爆发得这么彻底，这么狠。
“好。”李美娜点头，“我帮你。”
“谢谢。”林晚晚看了眼时间，“你先回去吧，准备设备。明天下午四点，别迟到。”
李美娜走到门口，又回头：“晚晚，你真的……不是林家的孩子吗？”
林晚晚沉默了很久。
“我直播的那份鉴定绝对是真的。”她轻声说，“而且从情感上，我早就不是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氏集团大厦底层的咖啡馆，向来是员工们谈事的地方。
工作日下午三点，人不算多，靠窗的卡座大半空着。
林大宝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可以看清整个咖啡馆的出入口。
他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频率很快。
三点零五分，苏婉推门进来。
她今天没穿套装，而是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的商务手提箱，看起来很新，皮质细腻。
她在林大宝对面坐下，把手提箱放在桌上。
“苏总很准时。”林大宝咧嘴一笑。
苏婉没接话，抬手叫服务生：“一杯冰水，谢谢。”
等服务生离开，她才抬眼看向林大宝，眼神平静得像深潭：“钱在箱子里，五百万，旧钞，不连号。”
林大宝眼睛一亮，伸手要去拿箱子。
“等等。”苏婉按住箱子，“我要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