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宝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文件袋，抽出dNA鉴定报告的原件，还有那两个装着头发和纸巾的证物袋：“全在这儿。U盘里的电子版我也删了。”
苏婉接过，快速翻阅报告，又检查了证物袋。确认无误后，她把文件装回自己的手提包，然后把手推了过去：“你的了。”
林大宝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钞票，用银行那种白色纸条捆着。
狂喜涌上心头。他抓起一捆钞票，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数数？”苏婉问。
“不用，我信苏总。”林大宝合上箱子，抱在怀里，像抱着刚出生的儿子，“那……我就先走了？”
“请便。”
林大宝拎起箱子站起来。
箱子很重，五百万现金加上手提箱本身的重量，得有十几公斤。
他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拎稳，朝门口走去。
走到收银台附近时，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还坐在原处，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掠过林大宝心头。太顺利了，顺利得不真实。
但他顾不上细想。钱在手里，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好好数钱，然后……然后他要做什么？买房子？买辆车？
他推开门，走进下午刺眼的阳光里。
咖啡馆内，苏婉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追随着窗外林大宝的背影。
林大宝拎着沉重的手提箱，正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她按下手机上的一个快捷拨号键。
电话通了，她只说了一个字：“动。”
林大宝刚走进地铁站入口的通道，肩膀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撞了一下。
“操！没长眼啊？”他骂骂咧咧地转身，撞他的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低着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赶时间……”
话没说完，林大宝感觉手里的箱子一轻。
低头一看，手提箱已经抢走。
“你干什么？！”林大宝怒吼，又伸手打算去抢回。
年轻男人灵活地闪开，大喊：“抢劫！有人抢劫！”
通道里瞬间混乱。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地铁保安从远处跑来。
林大宝脑子嗡的一声，本能地去追那个年轻男人：“还给我！那是我的！”
“抓住他！他要抢我的箱子！”年轻男人大喊。
保安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按住林大宝。林大宝挣扎着解释：“是他抢我的箱子！那是我……”
他猛地闭嘴。
不能说。说了这个件事，勒索的罪名就坐实了。
保安已经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先生，请你配合，等警察来处理。”
警察来得很快。
“这箱子和文件是你的吗？”一个民警问林大宝。
“是……但不是……”
“里面原本装的是什么？”
林大宝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说是五百万现金？谁会信？
说是苏婉给他的封口费？那dNA报告的事就得全抖出来，到时候敲诈勒索的罪名……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发虚，“这箱子是我捡的。”
“捡的？”民警挑眉，“在哪儿捡的？”
“就……就外面街上。”
“不是捡的，是他要抢我的箱子。”那个年强男人说道，“我知道我箱子了装的是什么。”
“那你说是什么，怎么证明这个箱子是你的？”另一个警察又问那个年强男人。
“里面是5百万现金，是我们公司下个月的流动资金。”年强男人一直再看着林大宝，“还有一份，下个月的采购清单和银行的单据。”
警察当场开箱，找到了年轻男人所说的清单和单据。
手铐冰凉地扣在手腕上时，林大宝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被警察夹在中间，往通道外走。路过那个年轻男人时，对方低着头，帽檐下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下。
走出地铁站，下午的阳光刺得林大宝睁不开眼。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灯无声地闪烁。
在上车前最后一刻，他猛地回头，望向苏氏大厦的方向。
某个窗户后面，苏婉应该正看着这一幕。
他仿佛看见她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苏婉……”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别废话，上车。”警察推了他一把。
警车门关上，林大宝坐在后座。
他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林晚晚被他抢走存钱罐时，也是这么沉默地坐在角落里，不哭不闹，只是看着他。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姐姐真窝囊。
现在才知道，窝囊的是他自己。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苏婉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手机响了，是李律师：“苏总，林大宝已经被刑拘了。”
“王德顺那边呢？”
“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他跑不远。”
“找到之后，让他永远闭嘴。”苏婉的声音没有起伏，“该给的补偿给够，但所有证据必须销毁。”
“明白。”
挂断电话，苏婉走回办公桌前。桌上放着那份dNA鉴定报告的原件，还有那两个证物袋。
她拿起装着林晚晚唾液样本的袋子，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咖啡馆有个不起眼座位，林晚晚和李美娜就坐在这里。
一台高倍率袖珍摄像机，镜头对准角落的卡座。李美娜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整着音频参数。
“收音清晰度可以了。”她低声说，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声波纹，“苏婉和林大宝的对话能录清楚。”
林晚晚坐在她旁边的另一桌，也坐着同样的事情。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苏婉帽檐下的半张侧脸，还有林大宝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表情。
“开始了。”李美娜把耳机递过来一只。
林晚晚戴上，苏婉冰冷的声音立刻传入耳中：“……五百万，旧钞，不连号。”
然后是林大宝贪婪的喘息，箱子打开的声音。
交易过程被完整地记录下来。林大宝如何交出dNA报告，苏婉如何交付箱子，林大宝如何带着箱子离开。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通过藏在卡座盆栽里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她们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