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大宝走出咖啡馆时，李美娜快速切换了摄像机模式。镜头拉近，跟着林大宝的背影，一直拍到他走进地铁站通道。
然后就是那场“意外”的抢劫。
林晚晚看着镜头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撞上林大宝，看着他大喊“抢劫”。
地铁保安冲过来，警察赶到，手铐扣在林大宝手腕上。
整个过程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剧。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拍到了。”李美娜按下停止录制键，把视频文件保存到三个不同的硬盘里，“从交易到被捕，全程四十二分钟。足够证明苏婉设局陷害林大宝。”
她转头看向林晚晚，眼神复杂：“你现在相信了？苏婉不是什么好人。她能这样对付林大宝，就能这样对付任何人——包括你。”
林晚晚摘下耳机。
她拿出手机，点开苏婉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微微发抖。
“打啊。”李美娜看着她，“你不是要问个明白吗？”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晚晚？”苏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怎么这个时间打来？我正打算晚点联系你，关于林大宝的事……”
“我在咖啡馆。”林晚晚打断她。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滞了一瞬。
“刚才的交易，我都看见了。”林晚晚继续说，“从你给林大宝那个空箱子，到他被警察带走。全过程。”
长久的沉默。
然后，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真相。”林晚晚一字一句，“所有真相。”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苏婉站了起来。然后是脚步声，走到窗边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苏婉问。
“我说了，咖啡馆。”
“一个人？”
“李美娜也在。”林晚晚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苏婉轻笑了一声，笑声很冷：“李美娜……林大宝的妻子。”
“回答我的问题，苏婉。”
“有些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楚。”苏婉说，“来我办公室。我们当面谈。”
“然后呢？像对付林大宝一样，也给我设个局？”
“晚晚。”苏婉的声音软下来，“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这一点，请你相信。”
“你让我怎么相信？”林晚晚的声音开始发抖，“林大宝再不堪，他也是个人！你让他去坐牢？”
“林大宝勒索我五百万，还威胁要曝光你的身世。”苏婉的声音变硬，“他那种人，贪婪无度，今天要五百万，明天就会要一千万。让他进去，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
“保护我们？”林晚晚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意，“苏婉，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用这种手段保护我？”
“就凭我是你姐姐！”苏婉终于失控，声音尖锐地穿透听筒，“就凭我找了你三十三年！就凭我知道你所有的一切——你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赵秀芳怎么虐待你，林大宝怎么欺负你，你怎么一个人熬过来！就凭我不想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一片死寂。
李美娜震惊地看向林晚晚。林晚晚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姐姐？”她重复这个词，“所以dNA报告是真的。”
“是真的。”苏婉的声音低下去。
“那周秀云呢？”林晚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电话那头，呼吸声再次停滞。
这次停滞的时间更长。
“周秀云……”苏婉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是代孕母亲。当年苏家为了要儿子，找了她。但她怀的是女儿，就是你。爷爷下令处理掉，可中间出了差错，她把你生了下来，然后......你被赵秀芳买走了。”
“所以都是真的？”
“是真的。”苏婉说，“但晚晚，周秀云只是代孕者。给你生命的基因，来自苏家。给你这张脸的眼睛、鼻子、嘴唇，都来自我们的父母。你血管里流的是苏家的血，不是那个山村女孩的血。”
林晚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周桂香颤抖的手，想起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起那缕用红线系着的胎发。
“她二十一岁，为了给父母治病去代孕。”林晚晚轻声说，“生下一个女儿，因为怕影响嫁人，就把孩子卖掉。十年后得癌症死了，死前还在念叨那个孩子。”
“晚晚……”
“她是我母亲。”林晚晚睁开眼，眼泪终于掉下来，“不管基因来自哪里，怀胎十月生下我的是她，记得我胎记的是她，留胎发作念想的是她。苏婉，你明白吗？有些东西，比血缘更重要。”
电话那头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明天来找我，我们谈谈。”苏婉的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苏氏集团苏婉的办公室里，林晚晚，苏婉，还有周致远。
办公室的门紧闭，百叶窗全部放下。
桌上放着那个硬盘。
“四十二分钟完整视频，三个备份。”林晚晚的声音很平静，“交易过程，对话录音，地铁站设局，林大宝被捕。从法律角度，这已经构成诬陷罪和伪造证据罪。”
“你想要什么？”苏婉问，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两个条件。”林晚晚向前倾身，“第一，我要和苏夫人——也就是你母亲。做一次亲子鉴定。由我指定鉴定机构，我要最无可争议的结果。”
苏婉的睫毛颤了颤：“你不信我说的话？”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信任何人，”林晚晚直视她，“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第二呢？”
“第二，我要你动用苏氏的所有资源，找到周秀云的儿子。”林晚晚声音十分坚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致远玩手机的手停顿了一下。这个细节被苏婉看在眼里。
“为什么？”苏婉问，“周秀云只是代孕者，找到她的孩子，对你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由我判断。”林晚晚的声音很坚定。
苏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晚晚，“如果我答应这两个条件，视频的事……”
“视频我会保留，但不会交给警方。”林晚晚说，“前提是你信守承诺，且鉴定结果出来后，你告诉我全部真相——不管那真相有多丑陋。”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立刻带着视频去市公安局。”林晚晚站起身，拿起硬盘，“苏总，你选。”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