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
沈晴坐在第一排，正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许真真跑过来：“晚晚姐，还有十分钟。”
“嗯。”
“你紧张吗？”
林晚晚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
许真真笑了：“看不出来。”
林晚晚没说话。
她看着台下那些人，突然想起半年前，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被原生家庭压榨，被亲人吸血，被生活逼到墙角。
现在呢？
她站在这里。台上是她的位置，台下是她的人。
周致远在，许真真在，陈默在，徐雅在，李美娜也在——她挺着孕肚坐在最后一排，冲她挥了挥手。
林晚晚嘴角弯了一下。
“晚晚姐，”许真真突然说，“你知道吗，你眼睛里有光。”
林晚晚愣了一下。
“什么？”
“光。”许真真认真地说，“特别亮的那种。”
林晚晚没说话。
但她想起沈晴说过的那句话。
上台的时候，把那道光亮出来。
主持人走上台。
林晚晚站在侧台，听着主持人的声音。
签约环节在第三位。
领导致辞，沈晴致辞，苏婉致辞，然后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周致远。
“我在台下。加油。”
林晚晚没回复。
但她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心里突然踏实了很多。
“……下面，有请栖山居项目设计方，林晚晚创意工作室创始人林晚晚女士上台致辞。”
掌声响起。
林晚晚走上台。
她走到演讲台前，扶了一下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她预想的稳。
“我是林晚晚。”
她顿了顿。
台下很安静。
“栖山居这个项目，我们从接到邀标的第一天开始，就在想一个问题......”
她开始讲方案，越讲越投入。
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
她看见沈晴在笑。
看见周致远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最后，”她说，“我想用一句话结束今天的致辞。”
她顿了顿。
“设计不只是创造空间，更是创造可能性。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来。
比刚才更热烈。
林晚晚站在台上，微微鞠了一躬。
签约环节。
沈晴上台，林晚晚上台。
两人在签约台前站定，拿起笔。
合同摊开在桌上，一式六份。
林晚晚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晴凑过来，在她耳边说：“我说过，你能行。”
林晚晚笑了。
合影结束，媒体采访。
记者们围上来，话筒、录音笔、手机，全都怼到她面前。
突然，一个记者挤到前面。
“林总，前几天的网帖您看到了吗？关于您和苏氏的关系，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现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看着那个记者，表情没有变化。
“今天是栖山居项目的签约仪式。”她说，“我只谈项目。”
“可是……”
“下一个问题。”
记者还想追问，但已经被旁边的人挤开了。
许真真挤进来，挡在林晚晚前面：“不好意思，采访时间有限，请提跟项目相关的问题。”
林晚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小姑娘，长大了。
采访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
林晚晚站在会场中央，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停车场。
周致远靠在车边，等她。
“讲得很好。”他说。
“你每句都听了？”
“每句。”
林晚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走吧，”她说，“回家。”
周致远拉开车门。
林晚晚坐进去，靠在座椅上。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许真真发来了消息。
“晚晚姐！热搜看了吗！全是签约的新闻！那篇帖子彻底没了！”
“知道了。”
“我们今天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晚上聚餐，我请客。”
“老板万岁！”
晚上七点，老城区一家火锅店包厢里林晚晚工作室全员到齐，许真真、陈默、徐雅，还有挺着孕肚的李美娜。
“第一杯，”林晚晚举杯，“敬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敬晚晚姐！”
“敬老板！”
“敬签约成功！”
许真真灌了一大口，脸瞬间红了：“晚晚姐，你知道吗，今天那个记者问那篇帖子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我也是，”陈默也有同样的感觉。
“然后晚晚姐说我只谈项目，那个记者直接噎住。”许真真学林晚晚的语气，“下一个问题，太帅了！”
林晚晚嘴角弯了一下：“吃饭。”
“还有还有，”许真真继续说，“沈总说处理得很好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了。晚晚姐，沈总是不是特别认可你？”
“可能吧。”
“不是可能，是一定！”陈默插嘴，“我看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徐雅点头：“我也注意到了。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像看自己人。”
林晚晚没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沈晴确实不一样。
从比稿会那天起，她就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她。
“行了，别光顾着说话。”林晚晚夹了一筷子毛肚，“吃菜。”
几人埋头开吃。
李美娜坐在角落，吃得不多，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动作小心翼翼的。
“美娜姐，”许真真凑过去，“你预产期什么时候？”
“还有两个月。”李美娜摸了摸肚子，“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得请两个月假。”
“应该的应该的。”许真真说，“到时候我们去医院看你。”
李美娜笑了：“好。”
八点多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
李睿站在门口。
许真真第一个看见他，筷子停在半空。
“李老师？”她眼睛瞪圆了，“你怎么来了？”
李睿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听说你们聚餐，我来蹭顿饭。”
“蹭饭？”许真真站起来，挡在他面前，“你又不是我们工作室的人，凭什么蹭饭？”
李睿看着她，表情平静：“我是甲方顾问。”
“甲方顾问又怎样？甲方顾问就能白吃白喝？”
“我带了酒。”李睿举起手里的袋子，“台子。”
许真真愣了一下，然后更快地摇头：“不行，台子也不行。今天是我们内部庆功宴，外人不能参加。”
“我不是外人。”李睿说。
“那你是什么？”
李睿没回答，只是看着林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