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真愣了一下。
上坟。
所以那天林晚晚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晚晚姐她……”许真真小心地问,“还好吗?”
李睿想了想。
“应该还好。”他说,“至少比我刚见她的时候好。”
许真真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涮着菜,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些信息。
李睿是晚晚姐的弟弟。
那个跟她天天互怼的人,是自己老板的弟弟。
这世界真小。
又吃了一会儿,许真真突然想起正事。
“李睿,”她放下筷子,“晚晚姐让我问你个事。”
李睿看着她。
“什么事?”
“传媒公司的事,你知道吧?”
李睿点头。
“晚晚姐想让你负责。”许真真说,“她让我先探探你的口风,看你愿不愿意。”
李睿沉默了几秒。
“她怎么不自己问我?”
“怕你有压力。”许真真说,“晚晚姐说,直接谈容易给你压力,让我先随便聊聊。”
李睿看着她。
“那你觉得呢?”
许真真愣了一下。
“什么我觉得?”
“你觉得我该去吗?”
许真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睿去不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
她想了想。
“我觉得……”她慢慢说,“你要是愿意去,就去。晚晚姐需要你。”
李睿没说话。
“而且,”许真真继续说,“传媒公司是她新开的,肯定有很多事要操心。”
李睿看着她。
“还有呢?”
许真真愣了一下。
“还有什么?”
“你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许真真被他问住了。
她对这件事的态度?
她就是替晚晚姐传个话,能有什么态度?
可是李睿这么一问,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有态度。
“我……”她想了想,“我觉得挺好的啊。”
“怎么好?”
“就是……”许真真有点乱,“你去了,以后工作室和传媒公司合作方便。”
李睿点点头,没再问。
许真真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你问这么多干嘛?”
李睿没回答。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传媒公司的事,我会考虑。”他说,“明天给她答复。”
许真真点点头。
“行。”
吃完饭,李睿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许真真解开安全带。
“那我上去了。”
“嗯。”
许真真拉开车门,又回头。
“李睿。”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
李睿看着她。
“是我该谢你。”
许真真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请我吃饭。”李睿说,“还有……谢你替晚晚姐问那些话。”
许真真看着他。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闷了。
“行。”她推开车门,“那我走了。路上小心。”
“好。”
许真真下了车,往楼道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李睿的车还停在那里,没走。
她挥了挥手。
车灯闪了两下,然后缓缓驶离。
许真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身上楼。
心里有点乱。
不是那种烦的乱,是另一种。
她说不清楚。
那天之后,工作室彻底忙碌起来,林晚晚来到工作室的时候。
里面已经炸了。
许真真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翻简历,嘴里不停:“……我说了今天要面试!什么?来不了?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陈默蹲在打印机旁边,拍打着机器:“出纸啊!你倒是出纸啊!”
徐雅抱着笔记本电脑从会议室冲出来,脸色发白:“老板!苏氏那边的方案打不开了!文件损坏!”
林晚晚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然后她把包放下,深吸一口气。
“一个一个来。”
没人听她的。
许真真吼得更凶了:“……你说不来就不来?你当我家开游乐场的?!”
陈默开始拆打印机:“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徐雅把电脑怼到林晚晚面前:“你看!打不开!”
林晚晚看的太阳穴突突跳。
“有备份吗?”
“有……但备份是三天前的!”徐雅的声音都劈叉了,“这三天白干了!”
林晚晚闭上眼睛,又睁开。
“先别急,我找技术看看。”
她拿出手机,刚拨出电话,就听见陈默那边一声怒吼。
“我操!”
打印机里面的纸卡成一团,他拽了半天,纸断了,一半还在里面。
许真真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不面了!爱来不来!”
她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椅子滑出去半米,撞到墙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徐雅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种憋着、但忍不住的抽泣。
陈默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个打印机外壳,茫然地看着她。
许真真站起来,又坐下去,站起来,又坐下去。
林晚晚握着手机,那头技术已经接了。
“喂?林总?”
她深吸一口气。
“没事,打错了。”
挂了。
她走到徐雅旁边,拍了拍她的肩。
“别哭。备份没了就重做,我跟你一起。”
徐雅抽抽搭搭地点头。
林晚晚转身,看着陈默。
“打印机怎么回事?”
陈默举着那半个外壳:“卡纸了,我想拽出来,结果……”
“结果你把外壳拆了。”
“嗯。”
林晚晚看着他,没说话。
陈默低下头。
“我赔。”
“不用。”林晚晚说,“叫人来修。你先去弄施工图。”
陈默站起来,把外壳扔进垃圾桶,回到工位上。
电脑屏幕上,施工图的窗口开着。
他看了一眼,又骂了一句。
“操!”
林晚晚走过去。
“又怎么了?”
“甲方又发邮件了。”陈默指着屏幕,“说昨天的修改方案不行,要重做。”
林晚晚看了看邮件。
甲方代表的措辞很不客气:“方案与现场不符,请贵司重新勘察后提交。”
“昨天不是去现场量过了吗?”陈默说,“是他们设计院画错了,怎么变成我们的问题?”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我打电话问。”
她拨通甲方代表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林总啊。什么事?”
“王工,邮件我看到了。昨天我们在现场量的尺寸,跟你们设计院的图纸对不上。这个问题……”
“对不上是你们的事。”对方打断她,“我们签的是设计合同,不是施工合同。图纸有问题,你们提出来,我们改。但在那之前,你们得按现有图纸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