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王工，你这样说不通。图纸错了，方案怎么出？”
“那是你们的事。”对方说，“行了，我还有个会，就这样。”
电话挂了。
林晚晚站在那里，盯着手机。
陈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老板……”
林晚晚没说话。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
陈默和许真真对视一眼。
“晚晚姐没事吧？”许真真小声问。
陈默摇头。
十分钟后，林晚晚出来。
表情平静。
“陈默，施工图先放一放。甲方那边我来沟通。”
陈默点头。
“真真，苏氏那边的方案，你把框架先拉出来，细节后面补。”
徐雅擦了擦眼睛，点头。
“徐雅，面试继续。今天还有几个？”
许真真翻了一下本子。
“四个。”
“面完这四个，今天收工。”
徐雅点头。
林晚晚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许真真看着那扇门，心里有点发毛。
“陈默，”她小声说，“晚晚姐是不是生气了？”
陈默想了想。
“没有。”他说，“她要是生气，会骂人。她不骂人，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憋着。”陈默说，“憋到回家再爆发。”
许真真沉默。
她见过林晚晚憋着的样子。
那种时候，最好离远点。
十点半，第四个面试的人来了。
徐雅收拾了一下心情，拿着简历进会议室。
这个看着还行，简历漂亮，说话也利索。
聊了十五分钟，徐雅觉得可以试试。
“你对我们工作室有什么想了解的？”
对方想了想。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工作室的晋升机制。”
徐雅愣了一下。
“晋升机制？”
“对。”对方说，“比如多久可以升主管，多久可以带项目，有没有股权激励。”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工作室目前规模还小，晋升机制……比较灵活。”
对方皱了皱眉。
“那就是没有明确的晋升通道？”
徐雅噎住了。
“也不是没有……”
“我考虑一下吧。”对方站起来，“有结果通知我。”
他走了。
徐雅坐在会议室里，愣了半天。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去。
林晚晚正好出来倒水。
“怎么样？”
徐雅看着她。
“晚晚姐。”
“嗯？”
“我们是不是太穷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徐雅把刚才面试的事说了一遍。
林晚晚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是来面试的，还是来应聘董事长的？”
徐雅噗嗤一下笑了。
陈默在旁边也笑了。
办公室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点。
下午李睿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徐雅趴在桌上，面前摊着简历，嘴里叼着笔。
陈默盯着屏幕，手边放着冷掉的外卖。
许真真抱着电脑，眼睛直愣愣的。
林晚晚站在窗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李睿愣了一下。
“这是……”
许真真抬起头。
“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传媒公司那边的事。”李睿说。
林晚晚挂了电话，走过来。
“今天太忙了，明天行吗？”
李睿看了看周围。
“行。”他说，“我先帮你弄点别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
“不用……”
“没事。”李睿已经走到陈默旁边，“图纸给我看看。”
陈默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把屏幕转给他。
李睿看了几眼。
“这个位置，可以调整一下。”他指着屏幕，“不用完全按甲方的来，只要功能实现就行。”
陈默盯着屏幕，想了想。
“可是甲方那边……”
“甲方那边我去说。”李睿说，“你先改。”
陈默点点头，开始动手。
李睿转身，又走到许真真旁边。
“苏氏那个方案，你写到哪了？”
许真真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
“才写了一半……”
李睿看了看她的屏幕。
“品牌定位那部分，可以再突出一点。”他说，“苏氏这次推的是年轻线，调性要轻。”
许真真愣愣地听着。
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改。”
林晚晚坐在那里，看着李睿。
他走到哪，哪里的问题就开始解决。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打电话。
慢慢地情况开始好转。
陈默改完了施工图，发给李睿看。
李睿看了一遍。
“可以。我发给甲方。”
许真真把修改后的方案给林晚晚看。
林晚晚看了，点点头。
徐雅还在面试。
一片忙绿中，苏婉给林晚晚打来了电话。
“晚晚，忙吗？”
林晚晚看了一眼办公室外面。
“还行。”她说，“怎么了？”
苏婉沉默了一下。
“妈让我问你，中秋有没有空。”
林晚晚愣了一下。
中秋？
她翻开手机日历，是下周五。
“有空。”她说，“什么事？”
“她想让你和周致远一起过来过节。”苏婉顿了顿，“来家里吃顿饭。”
林晚晚握着手机，没说话。
去苏家过中秋？
和苏夫人，和苏婉……
那个家，对她来说还是陌生的地方。
“晚晚？”苏婉叫她。
“我，”林晚晚回过神，“我……想想。”
苏婉没催。
“好。”她说，“你想好了告诉我。”
电话挂断。
林晚晚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发呆。
中秋。
团圆的日子。
在林家的时候，中秋就是赵秀芳骂她、林大宝使唤她、林建国在旁边沉默的日子。
桌上摆着月饼，但她从来分不到完整的，顶多半个，还得是掉渣的那种。
下班的时候，周致远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许真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周哥！”许真真看见他，眼睛亮了，“来接晚晚姐？”
周致远点点头，看向林晚晚的办公室。
门关着，灯亮着。
“她怎么了？”
许真真压低声音：“接了个电话，然后就一直关在里面。快一个小时了。”
周致远走过去，敲了敲门。
“晚晚？”
门开了。
林晚晚站在门口，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周致远看着她，“怎么了？”
林晚晚沉默了两秒。
“没事。”她说，“走吧。”
车上，林晚晚一直没说话。
周致远开着车，也没问。
等红灯的时候，他转头看她。
“晚晚。”
“嗯？”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