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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大唐女医驯夫记 > 第41章 账册隐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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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丽坊后院,烛火初上。

秦掌事独坐账房,面前摊开的账簿墨迹犹新,算珠搁在一边,指尖却久久未动。

窗纸外隐约传来前堂关门落闩的声响,绣娘们细碎的脚步声渐次远去,今日收市格外早些。

可她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愈来愈紧。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方才派去县衙打探的侍女闪身进来,面色发白,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秦掌事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颤,一滴浓墨“啪”地落在宣纸上,迅速泅开一团狰狞的黑。

“当真……关起来了?”她声音发干。

侍女点头,神色惶惶:“奴婢使了银子才从狱卒那儿探到口风……说是用了刑,十指都伤了,却一字未招。”

秦掌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今日提早打烊,你带人去前头仔细检点,所有门户务必锁好。”

待侍女退去,她起身快步走向墙边书架,指尖掠过一排账册,最终停在最里侧一本靛蓝封皮的簿子上,抽出来时,封面上已落了层薄灰。

这是玉丽坊的“残衣录”。

坊中规矩,但凡绣工、染色、裁剪有瑕疵的衣裳,一律不得流入市面,或拆解重制,或集中焚毁。偶有料子尚好、瑕疵轻微的,赵玉丽会酌情赠予实在贫苦之人——此事需记录在册,写明受赠者姓名住址、衣裳件数缘由,以防后患。

秦掌事就着烛火,一页页细细翻看,纸页沙沙,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近三个月的记录,乍看并无异样。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每月末的“结余”栏时,眉头渐渐蹙紧——账面显示,这三月来坊内产生的残次衣物共二十七件,记录在册的赠出却只有五件,余下的二十二件……

她的指尖停在几行小字上:

四月初九,掌柜自取残衣三件,未注去向。

五月初三,掌柜取残衣四件,未注去向。

六月廿一,再取五件,未注去向。

笔迹是赵玉丽的,清秀工整。

秦掌事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她想起这两个月来,姜府那位总管家姜丙来坊里的次数,似乎格外频繁,每次都是赵掌柜亲自迎进后堂雅室,闭门许久。

出来时,姜丙手中总提着沉甸甸的包裹——她曾以为是新裁的衣裳,如今想来……

还有那些“残衣”,赵玉丽取走时神色如常,只说是“旧识困顿,拿去应急”,她这掌事虽觉不妥,可掌柜取用自家货物,又是瑕疵之物,她如何阻拦?

如今串联起来——姜丙频繁来访、残衣莫名缺失、姜府失火、掌柜下狱……

“难道……掌柜真与那姜丙合谋,盗了姜家的……”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不敢再说下去。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几乎同时,账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不是推——那门栓竟从中间断成两截,“咔哒”落在地上。

两道身影立在门外,昏黄的烛光将来人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在青砖地上。

正是白元怡与齐凌。

秦掌事骇然失色,手中账册“啪”地掉落在地,她踉跄后退,后背抵住书架:“你们……你们如何进来的?!来——”

“若想保你掌柜性命,便安静些。”齐凌踏入门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冷的压迫感,他反手合上门,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秦掌事惨白的脸上。

秦掌事生生将呼救声咽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二人:“前堂已锁,后院高墙……你们究竟……”

“你派去县衙的侍女回来时,我们便跟着进来了。”白元怡弯腰拾起那本账册,拍了拍灰。”

秦掌事瞳孔骤缩——这些人,竟是尾随潜入,如入无人之境!

白元怡已翻开账册,指尖划过那些“未注去向”的记录,抬眼看向秦掌事:“秦掌事,晌午我问你可有赠衣名册,你说‘随手行善,并无记录’。”她将账册往前一递,“那这,是什么?”

秦掌事哑口无言,额上冷汗涔涔。

“我不为难你。”白元怡合上册子,语气缓了些,“只问你几件事——赵掌柜这些未注去向的残衣,究竟给了谁?她与姜丙,除了买卖主顾,可还有别的往来?”

秦掌事嘴唇哆嗦,挣扎片刻,终是颓然道:“我……我真不知那些衣裳给了谁,掌柜取用时只说是帮衬旧识,从不细说。”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至于姜管家……他确是常来,每次都是掌柜亲自接待,一谈便是半个时辰,买的都是上好的绸缎、时兴的绣样,有时也取成衣……包裹得严实,从不让我们经手。”

“买的?”白元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你确定是买,不是……拿?”

秦掌事一怔,旋即明白她话中深意,慌忙摆手:“账上记得清楚,姜管家每次都是现银结账,从无赊欠,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只是他买的料子,往往比实际所需多出许多。我曾私下问过掌柜,掌柜只说姜府家大业大,多备些无妨。”

白元怡与齐凌对视一眼,过量采买布料绣线……是倒卖牟利,还是另有所图?

“公子,”秦掌事忽然上前一步,眼中泛起恳求的水光,“我与赵掌柜共事十年,她为人如何,我最清楚,她或许……或许有些事瞒着坊里,但我敢以性命担保,她绝不是心狠手辣之人!纵火害命这种事,她做不出的!”

白元怡沉默地看着她,烛火在秦掌事脸上跳动,照出那份真挚的焦虑与恐惧。

“她是否无辜,证据说了算。”白元怡最终开口,扬了扬手中账册,“这个,我先带走。”

“不可!”秦掌事急道,“这是坊中私账……”

“私账?”白元怡转身,目光清亮,“如今它可能是案中公器,你若真想救你家掌柜,便该盼着我从这账册里找出线索,证明她与姜丙只是寻常买卖,并无勾连。”

秦掌事呆住,张了张嘴,终是无力地垂下肩膀。

白元怡不再多言,与齐凌悄然离去,门扉轻掩,将一室烛光与那个失魂落魄的掌事留在身后。

玉丽坊外墙下,宋彦霖正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石子。

姜娇娇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不时瞟向那丈余高的院墙。

“我说齐凌这家伙,”宋彦霖凑近姜娇娇,压低声音抱怨,“每次翻墙越户这种好玩的事都不带我!怎么说白元怡也是我名义上的夫人,他倒好,次次抢在前头……”

“宋兄,”带笑的声音忽然自背后响起,“背后议论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宋彦霖吓了一跳,回头见齐凌与白元怡已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干笑两声:“我、我这是夸你身手好!哪是议论?”他眼尖,瞥见白元怡手中的账册,立刻来了精神,“这什么?找到证据了?”

白元怡避开他伸来的手,将账册收进袖中:“残衣出入的记档,只能证明赵玉丽私下取用过瑕疵衣物,却无法直接指向刘五或姜丙。”

“嗨,那不是白忙活?”宋彦霖撇撇嘴。

姜娇娇却温声道:“元怡妹妹已尽力了,至少如今我们知道,姜丙与玉丽坊往来密切,那些出现在刘五家的残衣也有了出处,抽丝剥茧,总能找到线头,先回客栈吧。”

几人还未走到客栈,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衙役匆匆赶来,额上见汗,见到几人明显松了口气:“白郎君!可找到你们了!”

宋彦霖眼睛一亮:“可是那赵玉丽招了?”

“那倒不是。”衙役摇头,神色却有些奇异,“是城东有人报官,说友人失踪三日,遍寻无着,据描述……那失踪之人的年岁、体貌,与停尸房里那具‘姜丙’的焦尸,颇有几分相似。”

白元怡瞳孔微缩:“失踪?”

“正是,王少府想起白郎君此前断言焦尸非姜丙本人,便命我等来请,想劳烦您……再去认一认。”衙役拱手,“报案人此刻就在县衙。”

暮色已浓,长街华灯初上,几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

方才那点挫败感,顷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冲散。

“走。”白元怡毫不犹豫,转身朝县衙方向快步而去。

夜风拂过街巷,卷起落叶与尘埃。

在那重重迷雾之后,真相的影子,似乎终于隐约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