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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大唐女医驯夫记 > 第48章 暗夜擒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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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丽坊后院,水缸边。

姜丙跪在青石板地上,发了疯似的舀水冲洗双臂。

冰凉的井水一瓢接一瓢泼在皮肤上,搓得通红破皮,可那股深入肌理的恶臭仿佛已渗进毛孔,无论如何也洗不掉。

他喉咙里不断发出干呕的声响,胃早已吐空,只剩下痉挛的抽搐。

夜风卷过庭院,将粪池那股特有的、甜腻中夹杂腐败的腥臊气味,一阵阵送到鼻端。

姜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恶心。

一刻钟后,他终于摇摇晃晃站起身,从晾衣绳上扯下一块不知是谁落下的粗麻布,又从柴堆旁摸起一把生锈的柴刀,重新走向那个秽臭的角落。

月光下,那只从粪池中捞出的铁皮箱静静躺在地上,表面糊满黑黄粘稠的污物,隐约可见原本的靛蓝色漆面,几只苍蝇已循味而来,嗡嗡绕着箱子打转。

姜丙用布捂住口鼻,再次蹲下,柴刀插入箱盖缝隙,用力一撬——

“咔!”

锁扣断裂,箱盖弹开的瞬间,一片银白与璀璨的光芒,刺破污秽,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满满一箱!银锭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泛着冷凝的光;各色珍珠、宝石、金饰随意堆叠其间,在昏暗夜色里流淌着诱人的华彩,即便是沾了秽物,即便是在这污浊之地,财富本身的光泽依旧夺目。

姜丙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眼中爆发出贪婪与狂喜的光芒,方才的恶心、恐惧、疲惫,在这一刻全被这实实在在的财宝驱散。

他颤抖着手,将箱中财物大把大把捧出,用那块粗麻布仔细包裹——动作急切,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可一只箱子实在太沉,一块布也实在太小,不过捧出三分之一,麻布已鼓胀难包。

姜丙停下动作,脸上闪过挣扎。

他回头望了望黑黢黢的粪池,又低头看看怀中沉甸甸的包裹,一咬牙,将箱子重新盖好,奋力推回粪池之中。

“噗通”一声闷响,粪水溅起,箱子缓缓下沉,最后只留下几个气泡。

“迟早……我会回来把你们都带走。”他对着恢复平静的污浊水面低语,声音嘶哑,却透着狠绝。

只要熬过这阵风头,等玉丽坊解封,等所有人都忘了这桩案子……这些财富,终究会是他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带五娘走,有了怀里这些,足够他们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将包裹紧紧系在腰间,转身快步走向后门,手指刚触到门闩——

“拿这么点就走了?”一个清朗的男声自黑暗中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不如多拿些,机会难得。”

姜丙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转身,背抵木门,目光如狼般扫向庭院:“谁?!”

月光移过云层,照亮廊下阴影。

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走出,一手执扇轻摇,另一手以袖掩鼻,姿态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正是齐凌。

“你便是姜丙?”齐凌停下脚步,隔着三丈距离打量他,眉头微蹙,“果然……很别致。”

最后三字,说得意味深长。

姜丙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细想,求生本能已驱使他一拉门闩,就要向外冲去!

就在他左脚刚迈出门槛的刹那,身后风声微动,齐凌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侧身一记凌厉的鞭腿,正中姜丙腰侧!

“砰!”

姜丙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青石板上,腰间包裹散开,银锭珠宝滚了一地。

他蜷缩着咳了几声,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齐凌并未追击,只站在原地,用扇子用力扇了扇风,满脸嫌弃:“啧……真臭。”

姜丙挣扎着爬起,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齐凌却似乎走了神,他目光在姜丙沾满污秽的身上扫过,又瞥了眼地上那些滚过粪水的财宝,眉头拧得更紧,竟喃喃自语:“这么臭……要怎么绑,才不脏手呢?”

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比直接的威胁更令姜丙心头发寒。

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一锭银子,抓起,用尽全力砸向齐凌,同时转身再逃!

齐凌随意抬扇一挡,“铛”的一声,银锭被击飞,撞上院墙,又弹落在地。

而姜丙已趁机冲出数步。

这一次,齐凌没再给他机会。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越过姜丙,挡在他前方。

不等姜丙变向,一记更重的踹狠狠印在他前胸!

“噗——”

姜丙向前扑倒,口中溢出血沫,再也爬不起来。

齐凌这才慢悠悠走上前,从晾衣绳上扯下一匹准备染色的素白棉布。他用布匹一端缠住姜丙脖颈,动作熟练地绕肩、捆臂,不过几个呼吸,便将人裹成了一只无法动弹的“粽子”。

“现在,”齐凌用布匹末端打了个死结,这才退开两步,重新以扇掩鼻,“能好好说话了?”

姜丙被勒得满面通红,嘶声吼道:“你到底是谁?!”

“姜娘子的朋友。”齐凌答得简单。

“姜娇娇……果然是那个贱人设的圈套!”姜丙目眦欲裂,眼中恨意滔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齐凌不再理会他的咒骂,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财物上。

他环顾四周,在墙角找到一个破旧的竹背篓。

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垫着手指,极其嫌恶地将那些银锭、珠串、戒指一一拾起,丢进背篓——每捡一样,眉头便皱紧一分。

姜丙眼睁睁看着,忽然压低声音,语带哀求:“这位郎君……茅坑里还有更多!全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立刻消失,永远不回西平!”

齐凌拎起背篓,闻言嗤笑一声:“你,还不配与我交易。”

长街寂寂,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四更天。

昏黄的灯笼光下,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一位衣袂翩翩、面容清俊的郎君,左手拎着个破旧背篓,右手拽着一条长长的白布,布的另一端,捆着个浑身污秽、挣扎不休的“粽子”,正慢悠悠朝着县衙方向走去。

布匹拖在地上,沾了尘土,更衬得那头的人狼狈不堪。

“咚咚咚!”

县衙大门被不紧不慢地叩响。

里头传来衙役带着浓重睡意的怒骂:“哪个杀才!大半夜的!有事明天——”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衙役揉着眼,待看清门外景象,骂声戛然而止。

齐凌将背篓往地上一顿,几锭银子从边缘滑出,在灯笼下闪着诱人的光。

“劳烦通传王少府,”他声音平静,“姜家的财物,找到了,若是不要,我便拿走了。”

衙役的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他死死盯住背篓里的银光,又看看齐凌身后那个被捆得结实的人影,喉咙滚了滚,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里狂奔:“少府!少府!财物找到了——!”

不过片刻,二堂方向传来急促杂沓的脚步声。

王伯右的眼睛因愤怒找不到姜家财物而泛着红丝,但此时面上却满是亢奋的红光:“在哪?财物在哪?!”

“这里。”齐凌用脚轻轻踢了踢背篓。

王伯右扑到背篓边,抓起一锭银子,凑到灯下仔细看了成色,又掂了掂分量,脸上喜色刚绽开,却又迅速转为不满:“怎么……只有这些?”

“少府不妨看看,这是何人。”齐凌侧身,让出身后。

王伯右这才注意到那个被裹成粽子、滚了一身泥污的人。

他眯着眼,凑近细看,好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姜丙!好你个狗杀才!让本官好找!”

姜丙却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因为被捆着,这动作做得极其别扭。

他扯着嗓子喊冤:“少府明鉴啊!小人夜里走得好好的,这人莫名其妙将小人打了一顿,捆来此处!什么财物,小人一概不知啊!”

“还敢狡辩!”王伯右一脚踹在他肩头,“说!姜家财物到底藏在何处?!”

“小人冤枉!冤枉啊!”姜丙以头抢地,涕泪横流,演得情真意切。

齐凌早已不耐烦,他身上似乎还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秽气,只想尽快回去沐浴更衣。

“财物藏在玉丽坊后院茅房的粪池里,”他打断这场闹剧,言简意赅,“人,交给少府了,告辞。”

“粪池?!”王伯右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齐凌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热络,“齐郎君大功!辛苦了辛苦了!您快回去好生歇着,这里交给本官,定叫这贼子吐得干干净净!”

他亲自将齐凌送至门口,笑容满面,与先前判若两人。

齐凌微微颔首,转身步入渐淡的夜色,走出几步,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王伯右兴奋的吆喝:“来人!点齐人手,带上工具,去玉丽坊挖宝!再把这姜丙押入大牢,好生‘伺候’!”

脚步声、喝骂声、冤枉声次第响起,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