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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大唐女医驯夫记 > 第61章 净身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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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持续了太久。

白元怡已无法判断时间。

饥饿、干渴与失温让她的意识涣散,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手腕脚踝被粗糙的牛筋绳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绝对的黑暗像淤泥般堵塞了所有感官,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就在意识即将滑入深渊时,“吱呀”一声划破了死寂。

门开了。

一道昏黄的光线透过蒙眼的黑缎边缘渗进来。

那光如此微弱,却像烧红的针般刺痛了她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

她虚弱地偏了偏头。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刻意,停在她面前。

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审视,评估,毫无温度。

接着,那人的手伸了过来,将她眼前本就紧缚的黑缎重新紧了紧,彻底隔绝了那点微光。

世界重归漆黑。

她被拉了起来,双腿软得无法站立。

一双手扶住她的胳膊,冰冷,力道却稳,是个女子。

没有言语,对方牵起她的胳膊,像牵引货物般带她向外走去。

走过一段路,地面从石板变成了木质地板,空气流通起来,陈腐霉味淡去。

她被带进一个房间,温热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水汽。

“姑娘,净身。”

还是那个年轻而冷漠的女声。

眼睛依然被蒙着,白元怡感觉到侍女解开了她手腕的绳子,但随即又被重新绑好,仍是复杂的结,只是这次绑在了身前。

接着,身上的衣物被褪下。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然后,她被扶着踏入一个容器,是浴桶。

水温恰到好处,微烫,瞬间包裹了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水流声响起,侍女开始为她清洗。

动作很轻,却很彻底。

浸湿的布巾抚过她的脸颊、颈项、肩背,力道均匀,没有遗漏任何一寸皮肤。

白元怡闻到水中有香气,不是单一的花香,而是混合了多种香精的馥郁气息,其中隐约辨得出玫瑰与茉莉的甜媚,还有一丝清冷的兰草底调。

水面上似乎漂浮着花瓣,随着侍女的动作偶尔贴到她的皮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

侍女的手带着薄茧,指节有力,洗濯的方式不像在对待一个人,而是在擦拭一件即将呈上的礼器。

长发被解开,浸入水中,用一种气味清冽的膏脂细细揉搓,指腹按摩过头皮,力道精准,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每一根发丝都被理顺,污垢被彻底清除。

这个过程漫长而沉默。

白元怡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摆布。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她能清晰感受到侍女动作中的那种“仪式感”和“彻底性”,这比粗暴更令人心寒。

这意味着,净化是必要的前奏,而类似的流程,已重复过许多次。

沐浴完毕,她被扶出浴桶。

柔软吸水的棉布裹住身体,轻柔拭干,连脚趾缝隙都不曾遗漏。

随后,冰凉的丝滑衣料贴上肌肤,是全新的里衣,质地轻软,带着阳光曝晒后的洁净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草药熏蒸过的味道。

她被引到妆台前坐下。

侍女为她擦拭湿发,动作依旧机械。

发髻被重新绾起,样式简洁却端正,插上一支质地温润的玉簪。

脸上敷了细腻的香粉,唇上点了浅浅的胭脂。

最后,一件外袍罩下,料子是上好的绸缎,绣着简单的暗纹。

全程,无人说话。

只有布帛摩擦声、水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昂贵的寂静。

梳妆完毕,侍女再次牵起绳结。

“走。”

这一次,她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尚未踏入房间,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白元怡被蒙着眼睛,嗅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疲惫的大脑下意识地开始分辨:白芷,性温,祛风止痛;丁香,辛温,温中降逆;藿香,芳香化湿,解暑辟秽……还有零陵香、甘松,以及一两味她一时难以辨别的、似有檀意又带花果清甜的高级合香。

这不是日常熏香,也不是闺阁脂粉香。

这是标准的“礼仪祭祀之香”,用料考究,配伍严谨,气韵庄重而疏离,常用于正式场合或……某些特殊的仪轨。

她被引到房间中央站定。

侍女松开了手,退到一旁,房间里只剩下她,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昂贵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个脚步声响起。

这次的脚步更沉,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疲惫,是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停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白元怡能感觉到妇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白元怡就是能感觉到,那里存在着另一个人,一个气息更加幽深难测的存在。

妇人的声音响起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尊者,这次的人……已经带过来了,您看……不知这次,小儿是否能醒来?”

没有回答。

房间里只有香料在香炉中无声燃烧的微响。

那种沉默带着巨大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才听到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声响,像是衣袖拂动。

接着,是妇人略带失望和惶恐的吸气声,以及她恭敬后退、最终离去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关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那个被称为“尊者”的人。

白元怡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尊者”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不是妇人的审视,而是一种带着亵渎欣赏、更为专注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株药材的成色,或是一件法器的灵性。

愤怒、恐惧、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了身体的虚弱和喉咙的干涩。

“你是谁?”她用尽力气嘶吼出来,声音沙哑破碎,但在寂静的香室里依然清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哪里?”

没有回答。

只有那道目光,依旧如冰冷的蛛丝,缠绕着她。

她开始挣扎,用力扭动被捆绑的手腕,试图挣脱那看似并不复杂、实则无比牢固的绳结。

牛筋绳深深勒进皮肉,传来剧痛,但她不管不顾。

就在她几乎要因为脱力而踉跄时,“尊者”动了。

脚步声极轻,几乎是滑过来的,停在她面前很近的地方。

一股混合着甜腻线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或矿石的冰冷气味,笼罩了她。

一只戴着某种细滑手套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意味。

白元怡猛地偏头,试图挣脱。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个冰凉的小物件抵到了她的鼻端。

是一个瓷瓶。

瓶口散发出的是那股甜腻的奇异香气,与她之前沐浴的芬芳、室内的合香都截然不同。

那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直冲脑海。

白元怡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一丝气息吸入,眼前便猛地一黑,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潮水般退去,仅存的意识也被那甜腻的黑暗迅速吞噬。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她只隐约听到一个极低、极沉,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模糊地吐出几个字:

“真是......好物。”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连梦都没有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