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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 第三百九十三章 会哭的孩子有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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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会哭的孩子有学上

那张“补偿协调单”一拿出来,红旗里这条破巷子里像是突然静了一下。

刚才还七嘴八舌骂人的,反倒都不说话了。

因为纸上那两个签字太扎眼了。

旧改办副主任。

韩世荣。

前面谁还可以装,说自己只是协调、只是传话、只是顾问。可这张单子一摆出来,很多话就没法再往回缩了!

楚天河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才抬头问老太太:“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陈,陈秀兰。”

“当时是谁让你签的?”

老太太有点紧张,手一直搓着衣角:“一个街道的小年轻,还有两个拆迁公司的人。他们说我家老头子前一年刚走,家里就我一个,情况特殊,能再给我协调一点。我一听说还能多给点,就按了手印。后来搬了家,我再去问,他们就说钱已经都在总补偿里了,让我别闹。”

顾言听得脸都冷了。

“总补偿里有个屁!这张单子连正式编号都没有,写法全是手填,金额也没进主协议。说白了,这就是他们私下拿来唬人的!”

陈秀兰一听,眼圈马上就红了:“我就知道不对!可我一个老婆子,谁听我的啊!”

旁边杜有田一下就拍了下自己大腿,气得直咬牙:“妈的,当年他们就是这么糊弄人的!一会儿说政策,一会儿说照顾,一会儿说特殊协调,最后都让你自己认命!”

孙大姐更气,冲着胖子王超就骂:“你们这帮东西,专挑老人下手啊!”

王超站在那儿,头都不敢抬。

秦峰看他一眼,懒得再问这种货,直接对旁边民警说:“人先带走,回去接着问。盛达拆迁那边也别闲着,今天就去把人和账都摸出来。”

“是!”

王超一听要带走,腿都软了一下,张嘴就想喊:“秦队,我就跑腿的,我真不是主事的……”

秦峰回头瞪了他一眼:“跑腿也得看给谁跑!滚!”

胖子彻底不敢吭声了,被两名民警拽着往外走。

这头人刚带走,那头围着的人又都往前挤。

有的回家去翻协议。

有的把以前留着的收据、搬迁通知、评估单都抱出来了。

楚天河站在那张小桌边,一份一份看,越看心里越压火。

这里头有的人补偿被压掉一块院子。

有的人被少认一个杂物间。

有的人高龄照顾没落地。

还有的人明明一家几口住了好多年,到最后只按最基础那一档给。

如果只是个别一户,还能说工作人员粗心。

可一户两户三户,都是同样的路数,那就不是粗心了,那是有人专门这么干的!

顾言把几份材料拢在一起,抬头看向楚天河:“红旗里这边已经够难看了,东纺北院我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楚天河点了点头,却没急着走。

他又看了一圈围过来的这些老人。

头发白的,背驼的,手上还带着老茧的,有几个说着说着就抹眼泪。可他们的眼泪和文化宫里那帮家长不一样。

家长急,是因为孩子上学卡在眼前,急得能冲出去砸售楼部。

这些老人不一样。

他们更多是憋屈。

是那种已经觉得吃亏吃定了,忍了几年,突然有人肯来听一嘴,就忍不住往外倒。

楚天河心里很清楚,这两拨人都惨。

可惨法不一样。

学区房那拨,会闹,会堵,会冲。

这些老人,大多数连去市里找谁都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街道和旧改口跟来的几个干部,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硬:“把红旗里所有有争议的补偿资料,今天全部重新归档。谁家协议、评估、协调单不全,回去给我补。补不全,就从你们人头上补!”

那几个干部脸都白了,连声点头。

杜有田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楚市长,这回不会又是光说说吧?”

楚天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材料都留了这么多年,我来这儿是看热闹的吗?”

杜有田一愣,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再说出话来。

从红旗里出来时,天色已经亮透了。

巷口早点摊那锅豆腐脑早卖空了,倒是围观的人更多了。有人还跟在后头问,东纺北院那边是不是也查,自己亲戚以前住那儿,也被弄得一肚子气。

秦峰让人先把红旗里这边收上来的材料装车,又安排两个民警留下继续登记住户线索。

车往东纺北院去的路上,顾言靠在后座上,捏着眉心闭了会儿眼。

他昨晚是真没睡,刚才又一口气翻了几十份旧协议,人都快给这些脏东西看烦了。

可闭了不到半分钟,他又睁开眼,扯着嘴角骂了一句:“会哭的孩子有学上,不会哭的老人真是最好下手的一批!”

秦峰在前排听见了,没接话。

因为这话太准了。

学区房那批家长,至少还能把售楼部砸了,把学校门堵了,把全城目光都拽过去。

可这些老人呢?

搬走了,认了,骂几句,也就过去了。

没人替他们算账,也没人替他们追那一点点被吃掉的面积和补偿。

楚天河看着窗外,声音沉沉的:“所以这事不能只按学区房办。”

顾言点点头,脸上的那股疲惫里带着火:“对!东城名郡要查,旧改也得翻。不然就是前面压老人,后面骗家长,中间这一刀还让他们算成正常生意了!”

东纺北院比红旗里大,也更乱。

这里原先是纺织系统老宿舍区,后来改造时一半推平了,另一半盖起了新安置楼。问题是楼是有了,可周边配套没跟上,路也修得不像样。几栋安置楼孤零零杵在那儿,看着就发闷。

车刚停下,楚天河就皱了眉。

大门口的门禁坏着,保安亭里没人。楼前空地停满了电动车,乱糟糟挤成一片。更扎眼的是一栋楼前贴着张纸,上头手写着“电梯故障,暂停使用”八个字,底下连个日期都没写。

楚天河刚走过去,就看见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站在楼门口发愁。

她家住七楼。

电梯坏了。

菜拎不上去,人也爬不动。

旁边还有个老头扶着拐杖坐在花坛边,脸色发黄,看样子刚从卫生站回来。

这一幕看得人心里直堵。

东纺北院跟红旗里又不一样了。

红旗里是拆迁前的旧账。

这里是拆迁后的烂尾生活!

街道书记和社区主任已经赶过来了,一见楚天河脸色不对,头皮都麻了。

“楚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楚天河看着那张“电梯故障”的纸,问得很直接:“坏多久了?”

社区主任声音一下小了:“有……有十来天了。”

“十来天?”

楚天河转过头,盯着她:“七楼八楼住的全是年轻人?他们都能飞上去?”

那社区主任脸都红了:“电梯维修公司那边说配件要等……”

顾言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直接骂了出来:“等个屁!这种老旧安置楼电梯坏十来天,你们街道、社区、物业就让一帮老头老太太自己爬楼?当年拆迁的时候嘴里不是都说得挺好吗?说新房子、电梯房、生活改善,结果就改善成这样!”

街道书记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连忙解释:“顾主任,不是我们不管,主要是物业费收缴情况不好,物业那边资金紧张……”

“又来了!”顾言气得都笑了,“一出事就是物业难,一问就是资金紧,一讲就是历史原因。你们怎么不把这套话拿去跟七楼老太太说!”

楚天河已经没心思听这些。

他抬脚就往楼里走。

楼道里一股潮味,墙上全是小广告,扶手都发黏。走到二楼,就看见一个老头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挪,手里还拎着药袋。

楚天河过去搭了把手:“您住几楼?”

“六楼。”老人喘着气回了一句,抬头一看,愣了,“你……你不是那个楚市长吗?”

“是我。”

老头先是惊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两声:“楚市长,我们这种老骨头,不值钱。年轻人有孩子要上学,还能闹一闹。我们这种,电梯坏了,腿脚不行了,也就慢慢爬吧。”

这话一出来,顾言都沉默了。

秦峰站在后面,牙都咬了一下。

这话太轻了。

可越轻,越扎人。

楚天河扶着老人往上走了几步,问道:“物业没人管?”

“来过。”老头喘匀了一口气,“来看了看,说要等维修公司报价。社区也来看过,说在协调。可协调来协调去,电梯还是坏着。我们这些搬来的老住户,腿脚越来越不行,平时买个菜、去趟医院,都得掂量掂量。”

楚天河没再说话。

把老人送到三楼缓台后,他转身下楼,脸已经沉得不行了。

楼下那帮人一见他出来,心里都发毛。

楚天河站在门口,先看街道书记,再看社区主任,最后看物业经理,声音不大,却一句比一句硬。

“当年拆迁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拍着胸脯跟老百姓说,搬进安置楼,生活条件就好了?”

没人敢接。

“现在呢?电梯坏十来天,老人拎着菜爬七楼,拿药爬六楼,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改善?”

物业经理硬着头皮开口:“楚市长,我们确实有困难,安置小区物业费低,收缴也差,维修基金……”

“少给我念账!”楚天河直接打断,“你们物业没钱,老人就该自己爬?街道没精力,电梯就该一直坏?拆迁的时候把人从老地方请出来,你们嘴里说得跟花一样,搬进来以后就当任务完成了,是不是!”

这几句一砸下来,街道书记脸都白了。

周围围观的居民越聚越多,很多人一听这话,立刻跟着出声了。

“对!当年天天上门劝,现在有事就找不着人!”

“下水也老堵,物业就会收钱!”

“卫生站药也不全,老人看病不方便!”

“菜市场说配套,结果要走二十分钟!”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火。

这里和红旗里又不一样。

红旗里是旧账翻出来之后的恨。

东纺北院是每天都在过的苦日子。

楚天河抬手压了压声音,转头对街道书记说:“今天之内,把电梯维修时间、责任人、施工单位,给我贴出来。不是贴一句‘正在协调’,是贴具体时间!”

“是,是!”街道书记连连点头。

“物业整顿,马上进驻检查。电梯、下水、门禁、保洁,一项一项给我过。”

“明白!”

“社区把六十岁以上、独居、腿脚不便的老人名单今天摸出来,送卫生站和民政。缺买药、缺上门照护、缺基础生活帮扶的,马上补。”

社区主任赶紧记。

楚天河又补了一句:“还有当年拆迁安置后,对补偿和安置仍有争议的住户,重新开复核口子。别再让我听见‘已经签了字就不能再说’这种屁话!”

周围一下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拍手,有人喊了一句:“这才像句人话!”

顾言站在边上,低头翻着东纺北院老住户的登记表,忽然抬头说:“楚市长,秦峰那边刚传过来一个口供。”

秦峰把手机递过来。

“昨晚抓回去那个王超,扛不住了。说当年东城片区拆迁推进时,旧改办副主任和韩世荣常说一句话,差不多意思就是,先把老住户清掉,后面的地才值钱。谁家要是磨,先拿评估压,再拿选房顺序吓,实在不行就用那点协调补贴分开做工作。”

顾言把手机收回来,脸上全是冷意:“真行啊!前面逼老人搬,后面拿学位卖,合着一块地吃两遍还嫌不够!”

楚天河看着面前这些安置楼,又看了看周围围着的老人和居民,心里那股火没再往上冲,反倒压得更稳了。

他现在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这事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单纯一栋楼、一个楼盘、一批家长的事。

前面被挤走的,后面被骗进来的,中间被拿来当工具和数字的,都是老百姓。

他沉默了几秒,才对顾言说:“把红旗里、东纺北院这些老住户的材料单独成卷。旧改补偿、安置后配套、物业问题,一起放。”

顾言点头:“行。”

楚天河又看向秦峰:“拆迁服务公司、评估公司、旧改办副主任这条线,继续往死里抠。尤其那种正式流程外的‘协调单’和补贴,看看还有多少。”

秦峰咧了下嘴,眼神一硬:“放心,这回我不把他们裤子都抖干净,算我白干公安了!”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有几个老头老太太都笑了一下。

可笑完以后,眼睛还是红的。

因为他们心里都知道,今天这一趟,不只是来了个市长。

更像是这几年一直没人替他们问的一句公道,终于有人真问到了!

从东纺北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中午了。

风还是冷,可楚天河一路都没说话。

顾言坐在车上,也难得安静了一会儿,隔了半天才低声说:“学区房这事,已经不是一栋楼的事了。”

楚天河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前面被挤走的,后面被骗进来的,我都得一起算。”

车开过一段正在施工的路口时,顾言忽然抬头:“那下一步呢?”

楚天河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声音低,却很硬。

“先把旧改这口子的盖子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