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地,四目相向的间隙,双方都很沉默,沈晏清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住安也的话。
喜?
或是悲?
麻木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质问安也凭什么,为什么。
可现在想想,他们能这么平和的将当初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开诚布公的聊,本身就是一大进步了。
安也说的对,如果当初她回国了。
以他当时的想法,只要安也放弃国外的学业跟他回国了,为了给她安全感和凸显自己的诚意,他肯定会在回国第一时间就跟安也领证结婚,然后她读研,自己进信达历练。
俩人兴许会吵架,但不会走那么多年弯路。
等安也研二的时候,他们就考虑要孩子的事情,孩子生完、她毕业,无论她是想出去工作,还是想在家带孩子,都可以。
每一步都该是刚刚好的卡在时间节点上的。
而以他漫长的人生成长经验来看,他也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生活。
可人生总有意外。
且这意外来的凶猛,不给他任何考虑的机会。
安也像个悍匪一样强硬的闯进他的生活,又像个渣女一样火速抽离
事已至此,不能在纠结过往了。
在纠结,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要凉了。”
沈晏清贸贸然丢出来的三个字让安也一愣,转头看了眼碗。
将瓷勺丢进了碗里。
没什么喝的意思。
转而想起什么,捧着碗递到沈晏清跟前:“你喝了吧!免得浪费。”
沈晏清看了她一眼:“专门给你炖的。”
“嗯嗯嗯,我知道,”安也胡乱的点头:“我这不是喝不下嘛!”
“你早上没吃,”沈晏清提醒她。
“一顿不吃饿不死啦!大郎,喝了,”她跪在地毯上,眼巴巴的望着沈晏清,吴侬软语似的调调让人骨头酥软。
她惯会哄人。
无论是儿子,还是他。
只要她想,就没什么做不到的。
这日傍晚,安也站在桢景台的镜子前比划着身上的旗袍。
水墨画的香云纱料子,古典,高雅无论是刺绣细节还旗袍的走线,都看出来这件衣服价值不菲,但是...........不合身。
沈晏清从书房出来时,见安也还在镜子前愁眉不展的。
轻声提醒她:“你站那儿十分钟了。”
安也侧眸望向他:“沈董,我有些疑惑。”
“什么?”
“你说我离开这三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沈家人也不是很喜欢我,又看不起我,怎么就没给你介绍个第三春什么的呢?还是说?介绍了?我不知道?”
“唉!你说我身上这件衣服不是你给别人买的吧?”
“...........”
沈晏清朝着她走近,虎口落在她两边腰侧,又将腰身往后收了收:“今天先换身衣服,明天我让人来改。”
“可我今天就想穿!”
“小也,我该怎么死?你说吧!”
安也乐呵呵的出门了,她将让她乐呵呵的重点归功于沈晏清脸上那瞥屈又无法跟她吵架的脸色。
换了件还算修身的连衣裙,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限量版爱马仕。
又戴上之前孟词送她的翡翠手势。
这光彩耀人的架势让沈董很不安,送她出门时,问她要去干嘛。
安也凶他:“江湖上的事情你少打听。”
司机一路送安也出门。
半道上接上徐泾时,后者递过来一个绸缎盒子。
“造价不菲。”
安也打开盒子,凑到阅读等下看了眼盒子里躺着的胸针:“有用处就行。”
“你送了她又不会戴,何必浪费这个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安也用手中的狗尾巴草点了下徐泾的脸:“泾哥还是这么心地善良呢!”
“..........”
徐泾胡乱的抹了把脸:“你真是越来越野了。”
安也这死样子沈晏清也不管管!
这都不管还当什么老公?
.........
这夜。
安家的接风宴江停一手操办。
选在一处安静静谧的私人庭院里。
日式装修的庭院,九曲回廊一直往上才是会客厅。
廊下、日式立柱灯昏昏暗暗,间隙落在青石板路上。
四周来往的服务生站在有台阶的地方,提醒过往客人注意脚下台阶。
左边是独立包厢,右侧是大片的草坪将整座院子包裹住。
好不美观。
徐泾视线顺着安也的目光望过去,轻声嘀咕着:“最近教育界严禁违规吃喝,江停选在这种地方,也不怕别人把安泊舟举报了。”
“好主意!”安也夸他:“几年不见,你是去修脑子去了?”
徐泾还没来得及反驳安也的话,就见她拿起手机给岁宁发了个定位,又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一长段文字。
不多时,他们到指定包厢坐下。
来了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进来。
又急匆匆的朝着最尽头最大的包厢去。
安也对门而坐。
徐泾透过半敞开的门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去。
转头望向安也:“你真把人举报了?”
安也拖着腮帮子笑眯眯的望着他:“是啊!”
徐泾:...........
安也说着,从包里掏出那枚胸针,递给徐泾:“去,送礼去。”
“如果刚刚来的那波人真的是为了举报来的,现在去送礼,不是把安泊舟摁下去了?”
“我们来是为了让他坐起来的吗?”
徐泾有些不忍,这雪上加霜的活儿给别人干行,但安泊舟好歹是安秦的哥,亲哥啊!
“要不再等等?”徐泾有些纠结。
“是你爹呢?这么孝顺?”
“去不去?你是不是欠我锤死你?”
徐泾哎呀哎呀的抓了抓发麻的头,抄起安也带来的礼物就去了。
她素来舍得花钱。
何况有时候花的还是沈晏清的钱。
这枚胸真无论是原物还是胸针里的高科技都造价不菲,随便一样拎出来都足以在南洋中心地段买一套大平层了。
一个恨不得安家去死的人,还能这么大手笔的为人家花钱。
那就证明这个钱,花的让她有所收获。
另一侧包厢里。
来的人正是南大负责处理举报问题的倪主任。
倪主任行至门口,环顾四周,见大多都是熟面孔,且也没有超过十人。
存心想放点水。
“聚餐呢?安教授。”
“女儿工作调动,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什么风把倪主任吹来了?”
“学校收到举报,说安教授在这里违规吃喝......”
? ?以前。
?
徐泾:这他都管?
?
现在。
?
徐泾:沈董也不管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