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
已经醒来的周宛正往身上套外套。
随手抄起一侧的毯子丢在还在睡梦中的二人身上才去开门。
包厢门打开,乍见沈晏清,周宛浑身汗毛一颤。
“安也在里面?”男人情绪不详。
周宛点了点头:“在是在,但觅尔也在,我去喊她。”
“劳烦。”
包厢门半阖上,沈晏清避嫌似的转过了身。
包厢里,周宛摇着安也。
后者尚在睡梦中。
周宛呼唤安也无果,只能将周觅尔拉起来。
俩人逃命似的离开,将空间留给沈晏清和安也二人。
安也这一觉,睡得极其舒爽。
伸着懒腰醒来时,乍见坐在床侧的人,吓了一跳。
以为自己做梦了。
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人还在........
“你怎么在这儿?”
“接你。”
“什么时候来的?”
沈晏清听出她嗓音中的沙哑,拿起一侧的保温杯给她倒了半杯水。
“两小时前。”
安也有些心虚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这是她惯用的拖延战术之一。
安也这种人,要真是信心满满战斗力爆棚的时候,你给她递水她都嫌你耽误她拔刀的速度。
反之,就是今日这样.........
“怎么没喊我?”
沈晏清轻笑了声,没回应她的话,接过她手中的杯盖又给她倒了杯。
这声轻笑,弄得安也凉飕飕的。
跟着他离开洗浴中心时,向来嚣张跋扈的安总难得有安静的时候。
上了黑色宾利,窝在她熟悉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开始在群里痛骂周宛跟周觅尔不当人。
指尖在屏幕上疯狂游走,好似戳的不是手机屏幕,而是二人的脑袋。
周宛:「我们不在你不也睡挺好吗?」
她们八点走的,这都十点半了。
安也:「屁股跟嘴长反了是不是?什么话你都敢往外放」
周觅尔发了个尬笑的表情过来。
安也指着她喷:「白疼你了,周觅尔」
周觅尔:「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周宛:「有一说一,沈董果然有所进步,这要是以前不得踹门把你提起来就走?还能让你多睡两小时?」
安也:『........』
说的是人话吗?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时,车子刚刚驶进桢景台地界。
安也望向他。
还没开口,后者的解释声就出来了:“儿子今天有马术课,得去接他。”
“哦!”小家伙提过。
归桢景台,沈晏清让她上楼洗澡。
安也想拒绝,后者沉甸甸的视线凝着她,显然没给她反驳和拒绝的机会。
她骂骂咧咧的上楼。
骂骂咧咧的的洗完澡。
裹着浴巾出来想穿上自己的衣服时,沈晏清将睡衣递过来了。
“你的东西都还在,每个季度还是有人来定期更新。”
“这也是你家,不要装的不熟的样子。”
安也一把薅过家居服进了浴室,就给他一个气呼呼又有些圆溜溜的脑袋。
再出来时,吹风机已经摆在梳妆台上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
但又似乎没有留在她身边碍眼的打算。
安也吹完头发下楼。
宋姨将炖好的木瓜燕窝羹送到她跟前。
慈眉善目又乐呵呵的望着她。
满脸一副离家出走的孩子自己跑回家的欣慰感。
她蹲在地毯上,无视宋姨那亲切又和蔼的视线,选择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映入眼帘的,是南洋大学的招生简章。
她又想起了沈晏清当年让她安泊舟研究生的事儿了。
一个死不开口,一个死不低头。
用周宛的话来说,载入史册都是对他俩的仁慈,得刻进碑里。
嗡嗡————
安也手机响起,徐泾消息准时进来:「你在憋什么大招?」
安也:[瞎猜什么?]
徐泾:[临时转变行程去云顶天阁,你总不是为了赵云阁去的吧?]
安也:[柯南看多了?都给你看成福尔摩斯了]
徐泾:[……他俩是一家吗?你就乱组cp]
[算了算了,你爱干嘛干嘛吧!反正我会是你最忠诚的狗]
安也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过去,指尖在屏幕上游走时,电视机里,南洋大学招生广告正好推进到金融系。
安泊舟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面出现在镜头前,挂着一脸温慈和蔼的笑容。
说着欢迎广大学子报考南洋大学金融系之类的话。
安也为眯着眼看着眼前一幕。
情绪来不及外放,手中遥控器被人接走,换了台。
安也侧眸看了眼坐在身侧的男人,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羹:“不是陪常恩骑马去了?”
“跟他说你在家,让他跟老师一起练。”
安也哦了声,没有了后话。
“在想什么?”沈宴清视线落在安也身上,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面部表情。
安也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拖着腮帮子望着他:“你说,当初你要是没那么执意的非得让我回来读安泊舟的研究生,我是不是不会跑?”
沈宴清望着她,视线中有种淡淡的冷静。
且这种冷静,是在日积月累、和无数的推演验证下产生的。
“安也,你兴许没意识到自己是个主体性多强的人,没有安泊舟这个因素,也会有别的因素,那时的我,不在你人生之中。你考虑自己的前途,考虑自己的未来,唯独没有考虑过我。”
安也搅拌着勺子的手一顿。
很难得的心平气和的聊起当年多伦多的事情:“那时的我,也没选择啊!”
“沈董,我太想出人头地,太想翻身了,你家境优渥,成长又足够有安全感,很难理解我们这种背水一战、孤注一掷的人每一步走的有多痛苦和艰难。”
“我当时确实是想跟你继续交往下去,但在我们俩日渐争吵中,我明白,跟你走下去就意味着我得提前认输。”
“为什么跟我走下去就得提前认输?”
“你占有欲太强,控制欲也不低,是个高需求男友,一旦我跟你回国,你绝对会要求我将所有的事情靠边放,以你为重,你自己都说了,你是个很传统的人,结婚、生子、妻子留在家里相夫教子,你甚至连抛头露面的机会都不想给我,更别说出人头地了。”
安也拖着腮帮子望着他,视线平静又遥远:“我后悔过骗你,后悔过招惹你,但不后悔当初离开。”
? ?还有一章,晚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