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谢朗也走了过来,看到夏宁,也是一脸惊讶:“夏宁姐?你怎么来了?”
夏宁深吸一口气,握住关初月的手,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郑重地说:“因为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名姓遗骨。”
“名姓遗骨?”关初月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他们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找到定波锤和名姓遗骨的。
只是后来接连发生变故,加上莫听秋和玄烛一直在暗中筹谋,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定波锤和感染者身上,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之前她觉得,有玄烛和莫听秋联手,就算没有名姓遗骨,也能试着解决地钉子的危机,所以也就没再提起。
所谓的名姓遗骨,也应该是被钉者的部分骨骼,比如指骨牙齿,或是刻了生辰八字的玉,木人偶作为施法媒介。
可夏宁说,她自己就是名姓遗骨,这和她认知里的完全不一样。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夏宁开口解释道:“你们理解的名姓遗骨,是错的。真正的名姓遗骨,不是骨头,是血脉本身。地钉子的第一代被钉者,是我们夏家的先祖。当年他被钉进地脉时,他的怨念痛苦以及他的名姓,这些东西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融进了他的血脉里,代代相传。”
“所以,夏家的每一个人,体内都有遗骨的气息,但真正能用的,不是随便一个夏家人。”夏宁顿了顿,继续说道,“必须是血脉最纯,怨念最深,与地钉子共鸣最强的那一个。这个人,不一定是长辈,不一定是强者,只是命运选中的那一个。”
她看向远方,语气平静了些:“夏建新……是守桥人,他体内的血脉确实很浓,但他这辈子,都在听桥和压桥,都在压制下面的东西。他身上的怨念,被他一点一点磨掉了,就像一块铁,一直在用,越用越薄,再也起不到作用。”
“而我不一样。”夏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从小被保护着,或者说从未接触过这些事,隔绝了和地钉子,和守桥人的一切联系。我体内的血脉,是沉睡的,没有被动过,没有被磨过,是完整的。所以,当希年找到名姓遗骨的真相时,他就知道,能用的,只有我。”
听到这里,关初月才彻底明白,周希年这一路以来,嘴里一直说着“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夏宁”,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为了保护夏宁不被牵连,而是早就知道,夏宁是唯一能反制地钉子的名姓遗骨,所以他才会冒着那么多危险带着关初月去找定波锤而不求回报。
夏宁的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桥头,又传来一辆车的刹车声。
是周希年,带着樊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一看到夏宁,就快步冲了过去,声音里压抑不住焦急和怒气:“阿宁,你怎么不好好养伤?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夏宁抬起头,看着周希年,眼里泛起一层水汽,“希年,我已经知道真相了,你没必要再瞒着我了。我是最合适的名姓遗骨,不能因为怕死,就逃避责任。夏家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守桥人,我讨厌这样的日子,我想让一切都结束在我手里,不想再让下一代继续承受这些。”
“不行,绝对不行。”周希年摇着头,十分坚决,“我做了那么多,是为了想别的办法,不是让你出面冒险。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两人争论了起来,语气越来越激动,周希年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不舍,夏宁则一遍遍地诉说着自己的决心,到最后,夏宁忍不住哭了,哽咽着说:“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着,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我不想看着更多人因为地钉子出事,更不想看着你为了我,一次次陷入危险。”
看着夏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希年的怒火也渐渐消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心疼,他轻轻抱住夏宁,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最需要的就是你好好活着,好吗?”
夏宁靠在他怀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有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樊雅走到关初月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道:“关姐姐,我们回来的一路上,希年哥开车快得吓人,尤其是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简直不要命地往前冲,好几次都差点跟别的车撞上,我都快吓死了。”
关初月看着相拥的两人,当然知道周希年是为了什么而来。
可是夏宁作为真正的名姓遗骨,若真的掺合进去了,最后能不能活下来,她不知道。
她的心开始犹豫起来,她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答应夏宁出面。
他们现在有定波锤,有玄烛和莫听秋联手,还有特调办的人手,或许,就算没有名姓遗骨,也能试着除掉地钉子,没必要让夏宁冒着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玄烛,忽然开口了:“夏宁说的对,她的存在是必要的。若是有她帮忙,我们这次行动,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会小一点。”
关初月心里一动,瞬间听出了玄烛话里的玄外之音。
他说“代价会小一点”,那就意味着,若是没有夏宁,他们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她转头看向玄烛,问:“所以……你和莫听秋……原本的代价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和我有关?还是和你有关?”
她还记得玄烛和莫听秋两人之间的争吵,莫听秋说“是不是还要她再死一次。”
玄烛避开她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望向桥面下方的江面,目光沉沉,周身的气息也变得低沉起来。
“想什么呢,你还要帮我找东西呢,还得救我出来呢,你会好好的。”玄烛在许久的沉默后,再次开口,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关初月看着他躲闪的眼眸,那里面的红色似乎又深了些,“所以你们原本的代价是你自己?”
玄烛扯了扯嘴角,“没有的事,你放心吧,我和莫听秋只不过是在做千年前就该做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