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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渐渐晚了,周围的忙碌渐渐停了下来,特调办的人员都退到了桥面两侧,各司其职,手里的装备随时准备启动。

莫听秋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符纸,随手贴在桥面的阵法上,符纸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苗,很快烧尽,阵法的纹路也随之亮起,在惨白的桥灯下,泛着幽光。

“十一点半了,所有准备都做好了。”莫听秋的声音此时倒是很平静,目光扫过桥面中央的阵法,又落在关初月身上,“子时一到,那些踩桥问路的人会自动聚拢过来,站成一排。我布下的圈,能困住他们一时,却困不住太久,最多一刻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你们必须在那东西上来的一瞬间,把它钉住。钉不住,这些人就会被它彻底控制,成为它的载体,到时候,整个夔州甚至荆县,都会被怨气吞噬。”

关初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玄烛站在她身边,始终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却在微微发抖,关初月知道,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事,有多危险。

没过多久,桥的尽头传来了动静。

一群人缓缓走了过来,步伐僵硬,眼神空洞,正是那些被地钉子影响,要参与问路仪式的人。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步步朝着桥面中央的阵法走去,特调办的人员纷纷后退,屏住呼吸,等着他们进入阵法之中。

三十个人,不多不少,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面朝漆黑的江面,身姿笔直,像三十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关初月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边上的唐书雁。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暗纹隐约可见,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向了关初月。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轻,却包含了太多东西,关初月读懂了。

她在说“没事”,在说“我相信你”。

关初月的鼻子一酸,忽然想哭。

唐书雁明明意识清醒,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地钉子摆布,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她想起两人之前在医院的对话,想起唐书雁说“不想泄露计划”,想起自己答应她“会让所有人都好好的”,此时此刻,她能跟自己说的也只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成功。

玄烛察觉到她的情绪,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下去之后,别松手。”他的声音很沉。

关初月用力点头,十指紧扣:“我不松。”

“不管看见什么,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松手。”玄烛又重复了一遍,目光盯着她,眼底的红色几乎要溢出来。

关初月再次点头,心里却泛起一阵不安。

她看着玄烛,正要说话,却听到他迟疑着开口:“万一我……”

“没有万一。”关初月立刻打断他,“我们都会好好的,等解决了地钉子,我们就回去,我们都不会出事。”

玄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桥面中央的人群,神色凝重。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江风的呼啸声,还有远处江水流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桥面中央的三十个人,等着子时的到来。

秒针一点点转动,终于,子时到了。

没有钟声,没有信号,可桥面中央的三十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脚跟缓缓抬起,再重重落下,咚——咚——咚——,声音沉闷而有力,三十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偏差,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震得人心发慌。

桥面开始震动,细微的裂痕从阵法边缘蔓延开来,脚下的水泥地传来阵阵发麻的触感。

江面上,原本平静的江水也开始剧烈波动,浪头翻滚,朝着桥面拍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桥边的护栏。

整个夜晚,仿佛都在跟着震动,远处的山峦隐约传来闷响,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怨气混杂着腐朽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桥面上,让人窒息。

紧接着,三十个人同时张开嘴,没有说话,只是发出“嗬……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呼吸声,又像是濒死之人的喘息,整齐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他们抬起了手。

三十个人的手,同时抬起,笔直地指向脚下,指向桥面下方的江水,指向那个藏在江底,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他们的手臂僵硬,指尖伸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出无声的召唤。

就在这时,桥面下方的江水,忽然裂开了。

整个江面,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从下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裂口越来越大,黑色的东西从裂口里疯狂涌出来。

那些黑色的液体,粘稠如墨,里面像是有无数的东西翻涌挣扎着,那些东西争先恐后地顺着裂口往上爬,那种阴冷张狂的欲望直接将整个江面都淹没。

那是积攒了几千年的怨气,地脉里那些东西,被痛苦地囚禁在这方寸之间,经历王朝更迭,山河变迁。

他们终于在今天,一涌而出,带着无尽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欲望,终于要冲破束缚,来到这个世界上,重见光明了。

黑色的怨气翻涌着,很快就蔓延到了桥面边缘,所过之处,桥面的水泥地瞬间变得漆黑,阵法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暗淡。

玄烛握紧关初月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他看着那道裂开的江面,看着翻涌的怨气,低声喝道:“走了。”

话音刚落,他拉着关初月,纵身一跃,朝着那道裂开的口子跳了下去。

关初月的另一只手边,紧握的是夏宁的手。

风在耳边呼啸,黑暗瞬间将三人吞噬,身下是翻涌的黑色怨气,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阴冷,关初月紧紧抓着玄烛的手,没有松开,也不敢松开。

下坠的瞬间,那些粘稠如墨的黑水就疯狂地扑了上来,裹住了三人的身体。

哪怕有玄烛的阵法保护,也阻挡不了那其中的怨气冲天。

关初月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五脏六腑都在被这些怨气侵蚀,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黑水之中,无数细小的藤蛇触须疯狂扭动,它们像水草一样将三人包裹,玄烛力量在这里也有些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