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刺耳的摇把电话铃声在冰川内回荡。
顾明头皮瞬间发麻。他双手死死握住手枪，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这特么是在拍聊斋吗？冰川地底连个活物都没有，哪来的电话铃声！
江沉将林知夏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进入战斗状态。
林知夏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环境。
“把枪放下。”
顾明没动，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零下三十度没有孤魂野鬼。”林知夏跨前一步，“只有装神弄鬼的。”
顾明咽了口唾沫。那铃声还没停。
手电光束移向声源。一台摇把电话暴露在视线中。这台电话机身完好，底部连着一根黑色橡胶电缆。电缆一直向后延伸没入冰层深处。
突然，铃声戛然而止。
冰洞陷入的死寂。
仅仅三秒后。
“铃铃铃——”
铃声再次暴起。
顾明吓得倒退半步。他声音发颤：“沉哥……二十年没通电的地方，线路早冻脆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江沉面无表情。他提着军刀就要上前。一刀斩断那台机器。
林知夏一把按住江沉的手腕。
她戴上手套毫不避讳地上前。双手发力拨开压在电话上方的两块金属残骸。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黄铜寸镜凑近那根粗大电缆的切面与走线。
冷冽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林知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转身目光直视顾明。“这不是鬼来电。”
顾明愣住。
“看那根电缆的外皮。这是加装了抗冻凝胶的重型通讯缆。”林知夏指着残骸底部的改装线路，“张守业利用苏联探雷器的低频磁场屏蔽网，把它改装成了一个的信号放大器。”
林知夏抬手指向远处的地下暗河出口。“这底下有一条暗河。极寒却不结冰，说明水质含盐量极高。他利用含盐水质作为天然导电介质，在这里构建了一条长距离有线通讯网。”
顾明瞪大眼睛。
头脑中关于灵异的恐惧瞬间瓦解。科学的解释撕碎了未知的迷雾。他只觉得不可思议。张守业这老东西，为了布局竟然把地质学和物理学运用到了这种地步。
迷雾彻底散去。
江沉收刀入鞘。他大步流星走到残骸前，一把抓起那黄铜听筒。他没有出声，直接将听筒贴在耳边。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个极其苍老、带着残忍与戏谑的沙哑男声响起。
“江家的小崽子，看到那具冰棺了吧？”
那声音中透着高高在上的掌控感。“这口活人坑，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坟墓。二十年前我能活埋科考队，二十年后我也能埋了你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间……”
江沉没有暴怒。他甚至冷笑出声。
林知夏走到江沉身边。她直接对着话筒。
“张守业，你的障眼法烂透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顿了一下。
林知夏继续开口，语速极快：“冰棺底部的液压冷凝管已经被切断。你布置的水银炸弹引信彻底锁死。还有，你心心念念藏了二十年的三十箱重火力，不仅你没拿到……”
林知夏顿了半秒，字字掷地有声。“它真正的坐标微雕钢片，现在正躺在我男人的口袋里。张大掌柜，你输了个底掉。”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嚣张的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般。
张守业引以为傲的二十年大局。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诛心之策。在这一刻，被林知夏用最冰冷的事实，直接扒了皮。他以为在看戏，实际上他才是那个被剥夺了所有底牌的小丑。
江沉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对着话筒语气森寒。一字一顿。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这就去拔了你的皮。”
话音刚落。
江沉右手五指猛然收紧。手臂肌肉暴起。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听筒在江沉手中硬生生发生形变。外壳碎裂。他手腕发力向外一扯，内部的导线被拉断。
通讯彻底切断。
断裂的电缆爆出几缕微弱的电火花。随即，整台机器彻底归于死寂。
江沉随手将捏碎的听筒扔在雪地上。
顾明看着满地零件，眼中的恐惧早已荡然无存。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林知夏蹲下身。她指着那根没入冰层深处的黑色橡胶电缆。
“有线通讯的距离是有极限的。他既然能把电话打进来，就证明他本人距离这里并不远。”林知夏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冰屑。“这根电缆的走向，就是通往他老巢和真正地下通道的捷径。”
顾明精神大振。“那还等什么！沉哥，咱们现在就顺着线摸过去，把那老杂毛的骨头全拆了！”
江沉点头。他转身走向物资包，准备整理攀登绳索和冰镐。
众人收拾妥当，准备顺着电缆开辟的冰层缝隙离开这间冰棺硐室。
就在江沉转身的瞬间。
他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束无意间扫过那具坐化的陈队长干尸。光圈落在干尸的背部。
江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迅速跨前一步，手电筒冷白的光束死死钉在陈队长那件破烂不堪的羊皮袄上。顺着背部撕裂的豁口看去赫然露出了一块皮肤。
皮肤上，用干涸发黑的鲜血，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是几条简陋却笔锋凌厉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兽头的轮廓。兽头顶端生有一角怒目圆睁。
顾明凑上前，看清那个图案后，倒吸一口冷气。
“沉哥……这、这不是咱们九号院影壁上的那个……”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江沉瞳孔骤缩。
这绝不是人在绝望中普通的乱涂乱画。这是“独角狻猊”——张家外柜独有、且是最高级别的求救血印！放眼整个张家，只有外柜核心暗桩才懂得如何刻画。
二十年前的官方地质科考队长，为什么会在临死前，在自己背上画下张家外柜的绝密暗号？
江沉盯着那个血红的狻猊图案。地下冰川的风卷起雪屑。一个隐秘真相正在这极寒地底缓缓撕开一条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