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神色微妙,父皇最满意的女婿就是顾景兰。
“那等你想起来,我登门拜访,请求你父母的同意。”
若不同意,那就按他的手段来!
顾景兰太强势了,谈话都以他的意志而走,李汐禾因身份不能暴露的缘故,压抑着本性,只能当一个柔弱的娇小姐。
她有点憋屈。
“你为何要娶我?”
顾景兰静静地看着月下的李汐禾,为何要娶她?这是一种直觉,在山坡上见到李汐禾被追杀,回眸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牢牢地黏到她身上。
他出手救她,不是什么日行一善,是他的心跳影响了理智,身体诚实地做出反应,射落那支射向李汐禾的箭。
那一瞬间,他想,既是我救下的,这条命就是我的。
人也是我的!
他本想等李汐禾醒了,便打听她的身份,是否有婚配。
谁知李汐禾醒来,竟失忆了。
顾景兰见过很多美人计,心生疑惑,李汐禾言行举止与被追杀时截然不同,顾景兰也怀疑她是政敌派人的间谍,否则怎会处处合心意。
直到将士们中毒,李汐禾解决轻骑的危机,救了他诸多兄弟,顾景兰才勉强打消疑虑。
是什么时候打算娶她?
顾景兰也说不清楚,是在晨光和程秀讨论着盛京还有一桩婚事在等他时,娶她的念头跃上心头,他竟有些雀跃。
“我救了你,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救命之恩,倒也不必以身相许,我可以许你钱财。”李汐禾见招拆招,淡淡说,“小侯爷不会强人所难吧?”
“你不愿嫁我?”
“我与小侯爷偶然相识,尚未相知,谈婚论嫁未免太早了。”李汐禾语气平和,欲擒故纵也是讲究方法的。
然而,秀才遇上兵也是有理说不清,何况是土匪作风的顾景兰。
“你只能嫁我!”顾景兰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强硬,“若不愿,那你要克服一下。”
李汐禾,“……”
顾景兰说完就转身回营,李汐禾气得挥着拳头对着他的背影狂揍,顾景兰倏然回头,李汐禾又露出得体的微笑。
有病!!
顾景兰似被她逗笑了,背影都带着愉悦。
李汐禾可就一点都不愉悦了。
顾景兰要娶她,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事,她这一趟是冲着吕维安来的,遇上顾景兰纯属巧合,她赖在轻骑队伍里也是为了吕维安,虽说想要勾引顾景兰,可她没来得及实施计划。
在她心里,她和顾景兰刚认识。
怎么在顾景兰眼里,他们已是能成婚的关系?
“真是妙啊,得来全不费工夫。”李汐禾意味深长地笑了,顾景兰走了,她也不装了,她还琢磨着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娶她,他就送上门来。
在回京前,她就要坐实这段婚事。
“顾景兰,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那就别怪我了。”
顾景兰尚不知她的身份,回盛京后发现自己想娶的人是大公主,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只是想一想李汐禾就觉得爽!
她第一次对回盛京,如此的急切渴望!
李汐禾回营时步履轻盈,她的心情也很愉悦。
她回到营地时,苗苗气鼓鼓地抱着一床被子来给她,夜里起风了,有些冷,顾景兰让苗苗给她抱来一床被子。
李汐禾忍不住感慨,顾景兰是真的很细心。
这种旁枝末节,他竟能注意到。
“谁惹你了?”李汐禾戳戳苗苗圆鼓鼓的脸蛋,她也注意到送给苗苗的手钏不见了,那手钏苗苗爱不释手,对她来说有些宽松,可她一直佩戴着,很是喜欢。
李汐禾刚想问,苗苗一咬牙,生气地说,“姐姐,你可不要被公子骗了,我刚听程秀哥说,他是有婚约的,还是公主。”
她说完一扭头就跑了!
公子,你抢我手钏,我就坏你好事,哼!
李汐禾只觉得好笑,苗苗这心直口快,又仗义执言的性子,真是随了舅舅,认理不认亲。
翌日一早,营地的将士已好得七七八八,仅剩少数中毒较深的将士急需休养,程秀建议拔寨起营,早日回盛京,免得横生变故。
顾景兰去看过病弱的将士,决定依计划再留一日。
李汐禾起来时没见到顾景兰,随口问了一句,程秀说,“公子去抓鱼了,姑娘胃口不好,公子怕你吃不下饭,特意给你抓鱼熬汤。”
程秀知道自家公子看上王姑娘,很自然地邀功。
他很想和李汐禾说一声,鱼是公子抓的,汤是公子熬的,衣服也是公子缝的,他家公子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能运筹帷幄,舌战百官,又能洗手作羹汤,若不是被名声拖累,早就婚配了。
可公子也是要面子的,堂堂定北侯世子又是缝补衣服又是进厨房熬汤的,旁人若知晓定会笑话的。
这点面子公子还是要的。
“你家公子到底是爱吃鱼,还是不爱吃鱼?”李汐禾总算问出自己心中困惑多年的问题。
“不爱。”程秀诚实地说,“他嫌麻烦。”
其实从顾景兰在溪边求娶,她就隐隐有预感,顾景兰并非故意藏着喜好,原来是真的不喜欢,是她误会了。
在他们相互提防的二十年里,虽说是小事,可也是这样的小事不断积累,激化了矛盾。
程秀说,“姑娘受伤胃口不好,公子怕你不吃东西伤口愈合得慢,这才想办法弄点你爱吃的。”
李汐禾笑了笑,只觉得新鲜,这是她从未认识过的顾景兰。
难道说那一世与她成婚,当了二十年夫妻的顾景兰是假的么?
营地都是草药的味道,李汐禾与苗苗坐在一起烤火,晨风在林中抓了几只野味,处理干净后拿过来火堆边烤。
晨风不想程秀那样内敛含蓄,大刺刺地问,“王姑娘,你觉得我们家小侯爷怎么样?”
李汐禾礼貌一笑,“家世好,长得好,很好。”
她也不知道夸什么,夸容貌和家世总归不会错,这是看得见的东西。
晨风竖起拇指说,“姑娘有眼光,我们小侯爷不仅长得好,家世好,人也仗义仁厚。”
“仁厚?”李汐禾诧异,这个词与顾景兰沾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