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忙着招呼人做生意,突然看到不远处宋铁蛋又脸色难看地上门。
她都有些烦了。
这人有完没完?
宋铁蛋身后还带着一众家丁:“黎清欢!你把芸娘藏哪儿去了?”
黎清欢不明所以:“你发什么疯?我藏什么人了?”
宋铁蛋冷着脸:“你还敢抵赖?在郡县里,她只认识你!不是你藏起来了,还能是谁?”
黎清欢嗤笑出声:“宋铁蛋,我警告你,趁着老娘现在心情好,别给我惹事儿!”
宋铁蛋跟变了个人似的,也懒得跟她掰扯:“人在不在里面,我自己进去搜就完事儿了。”
他带着人就要闯进去。
黎清欢气笑了,看来她真是好脾气装太久了,都以为她是病猫呢?
她抬手就拽住了宋铁蛋的袖子,将人一推。
宋铁蛋只觉得胸口力道重千斤,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身后四五个小厮连忙去扶,却没想到这股推力大得出其。
连带着宋铁蛋在内的五六个男人全被推倒在地。
四周人瞧着,仿佛黎清欢轻飘飘推了他们一下,这些人全倒了似的。
给大街上众人都看笑了。
“我说宋老板,不在你的白鹤楼做生意,跑来这儿闹什么?”
“讹人也不是这么个讹法吧?光天化日的,大家伙可都瞧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宋老板这是真虚啊,难怪老婆跑了。”
“怎么回事?怎么没听说啊?”
“你们住这边还不知道吧?我们那片区都传遍了,宋老板的妻女不知怎么的跑路了,给宋老板急得不行,大街小巷到处找呢。”
黎清欢听到这话,眉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
宋铁蛋恼羞成怒:“黎清欢!你分明是心里有鬼!若是芸娘没被你藏起来,你为何不肯让我进去搜?”
黎清欢嗤笑出声:“我用得着心里有鬼吗?你要不先撒泡尿照照镜子?你是什么东西?什么身份?多大的脸啊?你说让你搜就搜?”
“我偏不让,你待如何?”
宋铁蛋冷了脸色,推搡着身后的小厮:“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给我进去搜?”
小厮们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黎清欢翻了个白眼,提着裙摆,一脚就踹倒了一个小厮,抢过小厮手里的棍子,朝着宋铁蛋就揍了过去。
“我让你硬闯!”
“皮痒了是吧?”
“胆儿肥了是吧?”
“犯事儿犯到老娘头上来了是吧?”
“宋铁蛋你个窝囊废!我呸!”
“真以为老娘跟你一样是软脚虾呢?”
“姑奶奶在大河镇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充孙子呢!”
宋铁蛋被打得满地打滚求饶,几个小厮连忙上前要去护,也没能撼动黎清欢分毫,反倒被她推倒在地。
他们忍不住叫苦连天。
这个女人瞧着仿佛娇滴滴跟朵儿沾了水的花骨朵似的,怎么劲儿比牛还大?
宋铁蛋好几下被打到骨头,疼得龇牙咧嘴,拼死了要上去抢黎清欢手里的棍子,没能抢得动。
反被黎清欢冷笑一声踹倒在地上。
宋铁蛋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打不过,连忙抱着脑袋鼻青脸肿地仓惶逃了。
满街都是叫好声:“宋娘子好样的!”
“娘子好身手啊!”
“这种人就应该治治他!什么东西啊?上来就胡咧咧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黎清欢对着宋铁蛋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这种废物,上辈子竟然能让宋宿死在他手里?
真是抬举他了!
黎清欢回到店里继续干活。
刚摊完一个煎饼,就看到角落里吃完一个饼的叫花子正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
手里的煎饼。
黎清欢嘴角微抽,没理他,将煎饼递给了旁边的工人:“您的煎饼果子加里脊肉和油条,拿好!”
“哎,谢谢宋娘子。”
另一边。
宋芸娘和宋芊芊就缩在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
这是她们临时租的小屋子,连个院子都没有,就是一间极为简陋的茅草房。
就在承乾大街极为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们娘儿俩根本就不敢出门。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跑了。
早在宋芊芊第一次被宋铁蛋打伤,宋芸娘就铁了心要带着宋芊芊跑。
于是她写了信给爹娘,托人寄出去,让爹娘回来接自己。
可没成想,第二天信就到了宋铁蛋的手里。
她又被打了一顿,宋芊芊挡在她身前,也挨了一脚。
她的父母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她如果不能及时把信寄出去,大概率下次再写,就寄不到她爹娘手里了。
宋芸娘绝望了,哭着求饶。
宋铁蛋也好了一阵。
可没想到,后面越发变本加厉,连宋芊芊都没能让他有所收敛。
于是宋芸娘拿了家里仅剩不多的钱带着宋芊芊再次跑了。
平日里宋铁蛋赚的钱都在他自己手里,宋芸娘只有要用的时候才会问他要。
如今她却后悔没早点问他要管家权了,若是手里有钱,也不会如此被动。
第二次出逃,她又被抓了回去。
这一次,宋铁蛋带了个姨娘回来,还有他们已经七岁了的儿子。
宋芸娘大受打击,差点儿当场昏死过去。
那姨娘泼辣又傲慢,是个明艳爽利的人。
宋铁蛋像是被她闹得烦了,终于憋不住将真相全告诉了她。
他说,他其实早就在外面养了不少妾室,儿子女儿一大堆,不缺她们母女俩两个人。
他还说,之所以一直哄着她,不过是看上了她爹娘的那笔身后遗产,想要吃绝户而已。
他说,如果宋芸娘不闹的话,他还能继续伪装,和她好好过日子,把她父母熬死了以后再继承那些遗产。
但现在她太不乖了,一直想着要跑,所以他没耐心了。
他的没耐心,就是把宋芸娘囚禁在房间里面,饿着她,用慢性毒药慢慢把她养死,造成她病死的假象。
如此一来,她的爹娘什么都不会知道,最后还是会将钱都给他。
宋芸娘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情情爱爱,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她现在满心只有恐惧。
对宋铁蛋的恐惧,想要带着女儿活下去的恐惧。
宋芸娘躲在房间里,无声地流着泪。
眼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宋芊芊从狗洞里钻了回来,手里抱着两个煎饼果子:“娘,我带吃的回来了,你快吃!”
宋芸娘闻言,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芊芊,你又跑出去了?”
“娘不是告诉你不能出去吗?万一让你爹瞧见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