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娘愣了下：“账房？我……可以吗？”
黎清欢笑道：“你若在我这儿做活，芊芊也正好可以养在咱们家，都是一家子人，大家也都安心。”
“况且我这儿正好缺人手，外人我是信不过的，但芸娘你的人品，我相信。”
宋芸娘闻言，忍不住鼻尖泛酸，眼眶通红：“弟妹，我们不过数面之缘，你为何如此信任我？”
黎清欢笑道：“你上次冒着被宋铁蛋打的风险，也不愿让我入了他的火炕，我若是还信不过你，也未免太不会识人了。”
宋芸娘下意识去看向旁边的宋父宋母。
还是有些犹豫。
她到底是要和他们儿子和离啊。
宋母摆摆手：“莫要瞧我，我们都听欢儿的。她说你是好人，你自然是好的。”
“我只管店里多了个好账房，能帮忙算账便是，才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媳。”
黎清欢又道：“我可以给你和你女儿提供吃住，你们都在我这儿做活，别的不敢说，至少宋铁蛋他碰不到你一根手指头。”
宋芸娘确实有些心动了，不仅是因为黎清欢邀请她来这儿做活，还因为这里女子众多。
灶台上掌勺的是宋母。
当家的是黎清欢。
账房是孔元香。
出门在外，看到店里都是女子，总能安心些。
她若是去旁的酒楼找事做，店里从老板到跑堂全是男子，到底不安心。
她又从未做过活计，怕是未必能养活的了自己。
宋清霖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嫂子，你和芊芊住下，我还能教小侄女读书认字呢！”
此话一出，全场都哄笑起来。
宋母乐不可支地打趣：“是是是，我家清霖虽然才十岁，但已经是人家的小叔叔了。”
宋清霖感受到众人打趣的目光，倏地涨红了脸：“我已经十一岁了！”
新年都过完三个月了！
宋芸娘红了眼眶：“多谢你们……”
黎清欢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带着孩子先住下吧，这里也不差你们一间房，一口饭，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宋铁蛋只是被她打晕了，等醒来肯定会来兴师问罪。
且有得闹呢。
宋芸娘感激地点头。
当晚，众人热热闹闹地吃过饭。
黎清欢将宋芸娘请进了房间里，一起被拉进房间的还有孔元香。
三个人坐在烛台前小声密谋着什么。
宋芊芊踮起脚尖好奇地伸长脖子：“平安姐姐，她们在里面说什么？”
黎平安硬邦邦的摇头：“不知道。”
宋芊芊又好奇：“为何不带你一起？”
黎平安瞟了她一眼：“我听不懂。”
宋芊芊：“……”
翌日。
宋铁蛋果然上门来闹了。
带着乌泱泱的一大群衙差，人群中还有白鹤楼和鸿锦记的伙计，就等着一呼百应，在人群里做呼应。
黎清欢看向孔元香。
孔元香朝她暗暗点头。
黎清欢便放下心来。
“大人，她们一定在这里！”宋铁蛋对着衙差高声叫嚷道：“昨日就是黎清欢带着人冲到我府上，打了我的姨娘，接走了那贱妇！”
衙差走到黎清欢面前，恭敬道：“宋娘子，这人说你昨晚上门抢劫，还打伤了他家里的人，接走了他的妻子，我们如今要奉命来搜查，不知宋娘子可能行个方便？”
黎清欢笑道：“不用搜查，人是在我这儿呢。”
宋芸娘从里面出来，脸上还带着青紫的伤口，人消瘦得不成样子。
但昨晚约莫是有好好休息，神色倒还精神。
宋铁蛋当即叫嚷起来：“大人你瞧！我没说谎吧！”
“这个黎清欢无法无天，大晚上冲到别人家里来抢人！”
“入室抢劫！她这是犯法的！”
捕快微微蹙眉：“那……怕是要请宋娘子也跟我们走一趟了。”
黎清欢笑道：“好啊，我必不会让各位衙差大人为难。”
她扭头去牵宋芸娘：“走吧。”
宋芸娘心下微定，点头：“嗯。”
一行人被押到到了衙门，开堂公审。
赵庭看到老熟人，眼角微抽，让状师念了状词。
大概意思无非是将宋芸娘和黎清欢都告上公堂。
罪状便是宋芸娘勾结外贼黎清欢，强闯民宅，殴打府上女眷及下人数名，偷盗府上财物数千两，目无法纪，还险些害死了他府上的姨娘及儿子。
赵庭捏了捏眉心，“你们可认罪？”
黎清欢点头：“是我昨晚带人闯入了宋铁蛋家，情急之下打伤了人，还带走了宋芸娘。”
宋铁蛋冷哼一声。
公堂之外满是看热闹的民众。
宋铁蛋提前安插的人藏在其中，已经开始带节奏了：“这些女人真是无法无天了，宋老板好吃好喝养着他妻子，他妻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串通外人来偷自家的钱，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所以说，就不该放女子出来抛头露面，你瞧那黎清欢，简直无法无天了，分明就是不把咱们男人放在眼里。”
“这种搅事精，就该关在内宅别放出来作乱。”
“那小宋氏也是，怎的如此拎不清？竟然串通外人来迫害自己的丈夫。”
宋铁蛋做出泪流满面之状：“芸娘，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咱们成亲数载，你没能给我生个儿子，我不怪你。”
“这些年，你爹娘总是瞧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逼着我赚钱供你过好日子，我也不怪你。”
“当年为了求娶你，我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郡县里多少本地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你竟然串通外人来偷家里的钱……”
“只为了……”
说到这儿，他几乎哽咽了：“为了个奸夫？”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看向宋芸娘时眼神里满是谴责和厌恶。
宋芸娘气得浑身发抖：“宋铁蛋！你怎么能这样出言侮辱我？”
宋铁蛋脸色比她还难看，仿佛失望到了极点：“芸娘，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和那奸夫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宋铁蛋让小厮将人证捆上来。
一个穷酸秀才模样的男人被五花大绑上来。
赵庭朝着捕快递了个眼神。
捕快将男人嘴里的布条给扯了出来，
那男人立马朝着宋芸娘大喊：“芸娘救我！你在码头没等来你，却等来了你的相公带人抓了我，我没忍住……全招了，芸娘，你我怕是不能长相厮守，红袖添香了！”
男人说得情真意切，眼底甚至满是悲痛之意。
宋芸娘不可置信：“书宣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