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铁蛋悲痛地瞪着宋芸娘:“成亲数载,你未曾给我诞下儿子,我都没怪你。你怎能如此背叛我?”
“难道就因为我是乡下来的泥腿子,配不上你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吗?”
“就因为我不会吟诗作对,与你无话可聊吗?”
“若是如此,当年你为何要答应嫁给我?”
“芸娘,芸娘你好样的啊……”
宋芸娘愤怒道:“我没有!你们串通一气诬陷我!你们卑鄙!”
叫书宣的男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宋芸娘:“芸娘,难不成你要否认吗?留我一个人背锅?”
“芸娘……如今人赃并获,咱们就承认了吧,能当一对亡命鸳鸯,也算是全了你我想要长相厮守的情谊了!”
宋芸娘不可置信地瞪着书宣:“你到底收了他多少钱?要这样来诬陷我!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爹娘这些年对你家的救济,送你读书的恩情?”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狠心咬牙低头:“芸娘……认了吧,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宋铁蛋愤恨站起身,“宋芸娘,你还要争辩是不是?”
他突然从衣服里掏出一堆书信砸在她脸上:“你自己瞧瞧,这都是你这些年来和你的书宣表哥来往的书信,真当我是傻子吗?”
他故意将书信砸远了点,有几张飘落到庭外,让外面的人也能看清楚。
“芸娘,芸娘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宋铁蛋悲痛大哭,撕心裂肺,仿佛承受不住了一般,激动得脖子上青筋毕露,任谁都会忍不住相信他言辞中的真情。
宋芸娘当场傻眼了,她简直像是从来不认识眼前的人。
多载夫妻,她爹娘这些年赚的钱全贴给他了啊!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到底哪里不如他意了?
他要这样步步紧逼,迫她去死?
用药不成,竟然想用这种方式。
要知道,律法之下,妇人若是与外人通奸,谋害家中财物,可是要被浸猪笼杀死的!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害死她吗?
钱……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们手里的钱已经足够花了啊!
并非穷途末路,也非生死关节,为何要为了那些钱来迫害她,甚至迫害他们的女儿?
宋芸娘不懂。
四周的议论声几乎要将她的脊梁骨戳断。
“真没想到这小宋氏是这种人。”
“天哪,我与她家做了多年邻居,这妮子还是我瞧着长大的呢,怎么会这样呢?我原以为宋家将她教养得极好,从小养得金尊玉贵,当大家小姐一样教礼仪诗书呢。”
“你没听到话本子里说的吗?与人私奔的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可见这些有钱人家的教养都不怎么样,咱们乡下泥腿子就没听说谁家丫头跟人私奔的。”
“到底是书读太多,唉……书读得多,心思就多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枉费了宋老板这样痴情的人。当年宋员外以一条炭火路试验真情之事,还在郡县里传为美谈呢。”
“唉,这种大小姐,一看就不是会安生过日子的人,心思野着呢。”
捕快将信件全部收集起来,上呈到赵庭面前。
书宣这个活生生的人证也在。
赵庭简直头疼得要命。
清官最难断家务事。
尤其是这种认证物证齐全的家务事。
他唯一头疼的是,黎清欢也搅和在里面。
赵庭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看向宋芸娘:“小宋氏,你可还有话说?”
宋铁蛋眼底划过一抹寒意,唇角悄然弯起弧度。
他的一张嘴,当初能够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娶进家门,今日便也能将这位大小姐按进泥潭里,让她爬都爬不起来!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
一步步从桃花村爬到郡县第一大酒楼白鹤楼的老板,他这张嘴功不可没。
宋芸娘擦干眼泪,在黎清欢的鼓励下,挺直了腰杆:“民女,不认罪!”
宋铁蛋嗤笑出声。
书宣叹了口气:“芸娘……你这又是何必呢?咱们把钱还给宋老板,你还回去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外面的人顿时叫嚷起来:“人家宋老板怎么可能还会要她啊?”
“笑死人了,在外面都有奸夫了,浸猪笼的刑法她还想逃了不成?”
“赵大人最是清正廉洁,决计不会包庇这种荡妇!”
宋芸娘咬牙,气得浑身发抖:“大人,民女不认罪!”
赵庭微微蹙眉。
黎清欢适时开口:“赵大人,光听了宋铁蛋的一面之词,也该听听宋芸娘的证词吧?我们也有人证物证呢。”
堂外一片冷嘲热讽:“这宋娘子蹚这趟浑水做什么?”
“昨日我还看到宋铁蛋找上门,被宋娘子打了出去,我看啊,她和宋芸娘就是一伙的!”
“亏她相公还是举人老爷呢,真是玷污了举人老爷的名声!”
“我不是听说他们还是亲戚吗?黎清欢好像是宋老板的弟妹吧?怎么不帮着自家亲戚去帮宋芸娘一个外人?”
“还能为什么?同流合污,一丘之貉呗!我看这黎清欢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记得当初她餐馆开业就有姘头找上门来闹事吧?说不定那事儿就是真的!被她混淆过去了而已!”
“天哪,细思极恐!”
黎清欢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傻鸟言论,她招招手,让黎平安将人给带了进来。
宋铁蛋看到来人,脸色微变:“大人,黎清欢向来诡计多端,这怕是她从哪里拉来诬陷我的假人证!”
黎清欢眼皮都不抬一下,张嘴就来:“大人!宋铁蛋向来诡计多端,书宣怕是他从哪儿拉来诬陷宋芸娘的假人证!”
宋铁蛋恼怒:“你!”
黎清欢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
赵庭已经经历过数次黎清欢在公堂上把人气得跳脚,这会很有经验地拍下惊堂木:“肃静!”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被领上来的老头五六十岁,瘦干巴的,满身的书卷气。
老头跪下恭敬道:“回大人,小人是大河镇上的老秀才,名叫李商流,是镇上帮人代写信的。”
“小人还有个特长,极善于模仿旁人笔记。前几日,宋铁蛋突然找到小人,让小人模仿他夫人的笔记,给一名叫书宣的男子写了数十封暧昧的情信。”
宋铁蛋头目欲裂:“你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