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嘴角微抽,没想到自己原来如此自恋。
但那国师瞧她的眼神,实在算得上是怪异。
他不是太子身边的人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只见国师沉默一瞬,走到她面前,“钥匙。”
话是对着岑霖说的。
岑霖反应过来,迅速掏出了怀里的钥匙,恭敬地递给他,心中却忍不住腹诽。
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国师将缠绕在她身上的铁链解开。
黎清欢没了束缚,身体一软,直直朝前面栽过去。
国师似是早有预料,伸手将她揽住,扣入怀中。
黎清欢再次闻到了熟悉的清檀香气,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
国师将人拥入怀中,瞟向门口的太守:“我记得,你的管辖地在西州吧?”
太守面色微变,忙跪了下来:“是……”
国师语气冷冽:“太守既对这小小的郡县如此关心,不若我禀明太子,将你调至此处?”
太守连忙磕头:“国师大人明鉴!下官只是偶然路过,此事……此事实在与我不相干啊!”
岑霖心头一凛,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要放弃他?
国师脸上带着面具,叫人瞧不出他的面色,但听他语气却十分寡淡:“既然与你不相干,便早些回去吧。”
太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忙不迭点头:“是!下官这就回西州。”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身边的衙差撤离。
牢房里少了大半人,只剩下赵庭的人。
国师又扫了他一眼:“剩下的事,当如何办,赵大人应当知晓吧?”
赵庭感激地点头:“多谢国师大人,下官定会秉公处理此事,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国师冷淡地应了声,抱着黎清欢转身离开,俨然是一副为了美色冲冠一怒的姿态。
黎清欢被他严严实实护在怀里,还用狐毛氅给盖住。
从大牢里抱到陌生的房间,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叫人瞧见。
黎清欢在他怀里,有些难耐地挪了挪身体。
“乱动什么?”头顶传来呵斥声,似有不悦。
黎清欢顿时老实了下来,又忍不住好奇:“大人要带民妇去哪儿?”
她没忘记国师是太子党一边的,未来是要和宋宿成为死对头的。
她不想徒惹麻烦。
抱着她的人没再开口。
她这会浑身酥软无力,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得越发难耐,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宿离家数月,她已经许久不曾纾解了。
平常在餐馆她都不敢让男子近身三步内,谨小慎微得很。
哪儿遭得住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国师一而再再而三抱着她又磨又蹭。
她几乎要咬破舌尖才勉强维持住理智:“大人,放民妇下来吧。”
她自认为语气冷淡,却没察觉声音里又轻又软的气声,隔着衣服飘出来,格外惹人遐想。
国师脚步微顿,屏退了左右,才将她抱进房间,放到床上。
黎清欢看清了四周的情况,顿时如临大敌地滚进了床内侧,“大人!虽然你救了我,但我也没打算以身相许呢!”
国师动作微顿,眼神怪异地盯着她。
黎清欢压着体内热意,喘得厉害,瞧不清他眼底神色。
只听他又问:“你如此狼狈还不忘为他守身,想来是爱极了你的丈夫吧?”
是她烧糊涂了吗?
她好像看到他面具底下的眼神带着笑。
黎清欢抿了抿唇:“与情爱无关,身为人妇,守住清白,是我的本分。”
就冲着宋宿两辈子都只有她一个女人,她也该有点道德底线。
“哦,这样。”国师的语气骤然冷了好几度。
他突然出手,不再顾及,将她拽了回来,强行扣在床上,绑住了她的手脚。
黎清欢吓得破口大骂:“干什么你?老色鬼!你敢动老娘一根手指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诅咒你生儿子没鸡鸡!”
国师:“…………”
“替你行针,免得你爆体而亡。”
黎清欢的喘息声停滞一瞬。
半晌她才呐呐开口:“嗷……这这能治啊?”
国师静默半晌,才说:“天下唯有我独门针法能治。”
黎清欢忍着热意乖乖躺着不动了。
国师便取出银针,很快在她身上几处穴道下针。
一套针法扎在她身上,黎清欢感受到体内的热气从小腹往上涌到头上,脸颊滚烫,头上要冒烟了似的。
她有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国师大人,你真会吧?”
国师瞟了她一眼:“留针一盏茶,待你体内邪热化作热气从头顶排出,便无碍了。”
黎清欢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才放松了些。
室内沉默一瞬。
国师又突然开口:“你不知那游商底细,如何就敢对他出手?如此莽夫行为,也不怕家里人担心?”
黎清欢撇了撇嘴:“我哪儿知道那么多。”
上一世宋宿一个九品芝麻官都能办了他,她还以为这人没什么背景的嘛。
国师又解释道:“他的背景不止方才的太守,还有个表姐,在上京的督国公府当姨娘,颇为受宠,因而有恃无恐。”
黎清欢闻言愣了下,突然想起来上一世,督国公府莫名其妙也跟着顾昀礼一起针对宋宿,对他极尽打压。
难道是因为宋宿当时办了岑霖之故?
虽说姨娘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枕边风这种东西,用好了也是软骨刀。
又颇为受宠。
黎清欢原以为那岑霖不过是个小虾米,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国师见她不说话,一脸愁容,语气带着几分凉意:“现在知道怕了?”
黎清欢摇摇头:“我自是不怕的,只是担心我这番作为,会不会连累我相公。”
“他惯是个刻板正直的,如今一个人在京中,谨小慎微,我怕我不小心又给他惹麻烦。”
她都有些后悔了。
上辈子看宋宿一个九品芝麻官随便就把岑霖料理了,她还以为岑霖是什么小虾米,因此才拿他开刀了。
上一世,宋宿因为清廉秉正,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那些排挤他的京中权贵不知道有多少。
她哪儿知道,那些压死骆驼的稻草里,还有岑霖添的一根。
国师语气稍顿:“你这是在关心他?”
黎清欢听了这话,简直忍不住想翻白眼了。
宋宿是她的丈夫,也是日后能给她带来荣华富贵的人。
她不关心宋宿关心谁?
她没吱声,脸色却是默认的。
国师的语气里藏着几分隐秘的轻快:“你既担心他,便不该再如此鲁莽行事,须知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便是对他最大的助益。”
黎清欢幽幽叹了口气,对上国师的视线,她没由来的一阵放松,不自觉地便对着他卸下心房,絮絮叨叨:“你根本就不懂。”
“我这么做也是想要用岑霖做筏子,给自己添些名气,好让我家的调料包能够卖得更好。”
“我得赚很多很多很多钱才行。”
国师定定望着她:“为何?”
黎清欢抿了抿唇,有些泄气:“我相公才高八斗,日后定能入朝为官,他性子执拗不会变通,又是个清高的,在朝中肯定要得罪很多人。”
“我得在此之前赚很多钱,帮他疏通关系,这样他的青云路也能走得更顺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