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兰因摆摆手:“放心,我怕死,不逞强,真提不动,我就坐地上哭,哭到有人来捞我。”

阿圆被她逗得想笑,又怕她真胡来,只好把取水处指给她看。

寒潭藏在后山石壁下,水色深碧,雾气薄薄浮着,四周生着湿润青苔。

阿圆还有旁的差事,把木桶放下便匆匆走了。

等她背影消失,兰因立刻蹲到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眼睛微微一亮。

冷是冷,可这点冷意对体内还有极致之冰的她来说,简直像初秋海水,凉得恰到好处。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便干脆脱了鞋袜,将一双小腿浸进潭水里。

寒意顺着肌肤漫上来,洗去昨夜抄宗规抄出的烦躁,也洗去宗里无处不在的雷霆燥意。

兰因坐在潭边晃了晃脚,发间落了一点水雾,悠闲自在,白泽飘在一旁,语气复杂:“你是来取水的。”

兰因哼不成调的小曲:“我知道,我正在和水培养感情,感情到了,它自然愿意跟我走。”

白泽:“水缸不会因为你和寒潭感情好就自己满。”

兰因懒洋洋道:“不要打击一个底层员工短暂摸鱼的梦想,人活着已经很难了,摸鱼是灵魂最后的尊严。”

她确实难得放松,这里没有千道流的“勿惧”,没有供奉殿软得过分的笼子,也没有玉元霖那种令人恶心的目光。

寒潭边只有水声、松影和一点淡淡苔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故作风雅的男声:“姑娘一个人在此,不觉得寂寞吗?”

兰因的表情瞬间从惬意变成了“晦气”。

她慢慢回头,看见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松影后走出来,手持折扇,步伐摇曳,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

此人年纪比玉元霖小些,眉眼也算清秀,兰因一眼便认出他衣袍上的岚山雷纹,应是蓝电宗旁支岚山一脉的人。

那人见她回头,笑意更深,折扇一展:“在下玉胜,家父乃岚山山主玉榴,不知姑娘芳名?”

兰因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脚,又抬头看了看玉胜那张刻意摆出来的脸。

“我的脚,比你的脸长得好看。”

玉胜的笑容僵在脸上。

白泽在旁边发出一声很轻的闷笑。

兰因不是故意找茬,她是真觉得这人打扰她摸鱼,罪大恶极。

玉胜大概没遇过这种开场,强行维持风度,折扇轻摇:“姑娘真是风趣。”

兰因坐在潭边,湿漉漉的脚踩在石上,表情平静:“不,我是诚实。”

玉胜额角一跳,终于收了些假笑,视线更露骨地在她身上扫过。

兰因今日穿的是侍女衣裙,因方才取水,裙摆湿了一截,贴在小腿边,乌发被潭雾沾得微潮。

她自己觉得凉快,可落在心思肮脏的男人眼里,便成了另一种意味。

玉胜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也轻浮起来:“暮雪,跟着玉元震有什么好?他那个人古板无趣,动辄罚人。你若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吃香喝辣,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要什么有什么。”

兰因听到“暮雪”二字,知道这人是打听过她才来的。

她慢慢把脚缩回来,一边摸索鞋袜,一边懒懒道:“吃香喝辣?具体到一日几餐?有没有烧鸡?工时多长?节假日怎么算?你们岚山支脉给侍女交五险一金吗?”

玉胜愣住:“什么金?”

兰因叹气:“连员工福利都说不清,还学人挖墙脚,你这不是招揽,是诈骗。”

玉胜折扇一收,眼神阴沉起来:“一个侍女,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玉元震真会护你?他如今还没坐稳少宗主之位,不过是拿你同玉元霖置气罢了。”

“等他真要联姻掌权,你这种货色,迟早被丢出去,倒不如趁现在识相些,跟了我,至少还能有几日好日子。”

兰因知道玉胜说得难听,但未必全是假话。

玉元震护她,是因为她在他院中,是因为他厌恶旁支越界,是因为他有底线。

可若有一天宗门大势、联姻利益、血脉规矩都压下来,一个侍女能算什么?这道理她一早就明白,正因明白,才更讨厌别人用轻慢的语气说出来。

玉胜见她沉默,以为她怕了,便又往前一步,伸手想摸她的脸:“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

他话没说完,兰因手里的草鞋飞了出去。

啪叽一声,湿漉漉的草鞋拍在玉胜脸上,鞋底还挂着寒潭边的青苔和烂泥,糊得他半张脸都绿了。

兰因赤着一只脚站在潭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剩下那只草鞋晃了晃,“不客气,给你的奖励。”

玉胜抹了一把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青苔,整张脸扭曲起来:“贱婢!”

魂力骤然从他身上涌出,兰因心里一沉,先一步后退,脚跟踩进寒潭浅水里,冷意激得她头脑更清醒。

不能暴露异常,不能硬扛,她握紧那只草鞋,眼睛迅速扫过四周:左侧湿石滑,右侧木桶可挡一下,后方潭水深,玉胜若下水动作会慢。

但对方到底是魂师,她只靠草鞋最多再羞辱一次,不能保命。

白泽急声道:“往左退,那里有雷纹残阵。”

兰因一边退,一边把木桶踢翻,水声哗啦泼开。玉胜怒极,抬手便抓向她肩头,兰因举起草鞋准备二次攻击,嘴上还不忘嘲讽:“你别过来,我这只鞋还没发挥完余热。”

就在玉胜的手将要碰到她衣袖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松影后响起:“玉胜,你的手,是想断在这里吗?”

玉胜浑身一僵。

兰因也僵了一下,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很好,高压电箱再次及时抵达,她回头看去,玉元震站在石径尽头,玄黑常服被山风吹得微动,蓝眸冷沉,威压像压在云里的雷。

玉胜腿一软,差点跪下:“元……元震兄,我只是同暮雪姑娘玩笑几句。”

玉元震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兰因身上。

她赤着脚,一脚踩在水里,裙摆湿了半截,发梢沾着水珠,手里还提着只草鞋。

玉元震指节微动,收回视线,对玉胜冷声道:“滚回岚山,禁足三月,再有下次,我亲自废你一只手。”

玉胜脸色惨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