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监。”
周雯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
沈清辞见状，也跟着起来点了点头，唤了一声“总监好。”
不过这个男人显然看起来没有周雯好说话，他只随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周雯旁边，然后目光才投到沈清辞身上。
不得不说，他的眼神很不友好。
这让沈清辞又重新紧张起来。
“面到哪儿了？”
那位李总监问周雯，语气很随意。
“基础能力和岗位匹配度。”
周雯公事公办地应了一声。
李总监紧着又“嗯”了一声，他直接转向沈清辞，手指一边敲击桌面一边冲其道。
“沈......清辞是吧？”
“我看你简历，年龄不大，毕业后的工作经历也......挺丰富。”
他尾音拖得很长，不由得让沈清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行政助理这个岗位，需要稳定，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处理琐事，经常要加班，随叫随到，你个人情况怎么样？能保证全身心投入工作吗？”
“对了，你有没有结婚啊？近期有没有结婚或者生育的计划？”
一连串疑问毫无征兆地砸过来，语气里还满是质疑。
沈清辞不由得心里一紧。
这和她预想的面试又不太一样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周雯，周雯的面色很是平静，但看到沈清辞看过来，她还是尝试地开了口。
“李总监，这些问题......”
“哎，周主管，招人就得问清楚嘛！”
李总监想都没想就打断她，甚至还似笑非笑地继续说。
“现在的小姑娘，招进来没敢几个月就要结婚怀孕休产假，公司成本得多高你想过没有？”
“咱们怀深虽然慈善做得好，但也不是做慈善养活闲人的地方，对吧？”
这话说的可谓相当直白刺耳，沈清辞听得手心都有点冒汗。
但她只能在此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忽而想起自己简历上写的婚姻状况是“已婚”。
对，虽然是假结婚，但协议签了，法律上也是已婚，她总不能撒谎，撒谎风险太大！
想到这，沈清辞抬起头，迎上李总监的目光，认真道。
“李总监，周主管，我目前是已婚状态。”
听闻此言，李总管就好像抓到什么天大的把柄一样，他眉头一挑，有点幸灾乐祸道。
“哦？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那你丈夫支持你工作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行政助理这活儿，可经不起你三天两头的请假。”
虽然女生一直无法平衡家庭和工作，这道命题也一直都是无解的。
可被这么刨根问底的面试一场，沈清辞不由得感到一阵屈辱。
但如果因此而失去了进怀深的机会，那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
无奈之下，沈清辞忍住情绪道。
“我近期都没有生育计划，我先生也非常支持我的工作选择。”
“至于工作投入度，我认为婚姻状况和个人职业态度没有必然联系，相反我前段时间照顾我生病的母亲期间，是需要高强度处理各种事务和协调沟通的。”
“这也因此锻炼了我的抗压能力和时间管理能力，或许这对行政工作是有所助益的。”
沈清辞又把话题绕回了自己的能力上。
周雯看了她一眼，唇角不由得往上扬了扬。
倒是那位李总监，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
他显然没料到面前这位新人这么会说话，他顿了半晌，才又开口道。
“说的倒是挺好听。”
“但现实是，女人一结婚，心思就不在工作上了，尤其是像你们这种长得......”
“啧，家里看着也一般吧？急着找依靠，生了孩子更是一心扑在家里，我们这是正经公司，不是给你们解决个人问题或者可以当跳板的地方。”
这话未免就带着些人身攻击的意味了。
沈清辞的脸也涨红了。
她真的没想到，像怀深这样的大公司，还能冒出这么号卑微低劣的小人物来。
她正准备开口回怼，大闹一场！
什么工作！什么职场！
老娘先把这物化女性的狗东西好好教训一番再说！
忽而就在这时——
周雯开口了，她的声音变得很冷，甚至还有些不客气。
“李总监，我在面试。”
“我的面试是为了评估候选人和岗位的匹配度，而不是进行她个人生活方式的评判。”
“沈小姐的回答和简历体现的能力，和行政岗位的要求是契合的，至于其他和工作能力无关的私人问题，我认为不应该成为主要考量因素。”
“周主管，你这话就不对了。”
李总监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摆了摆手，十分悠闲道。
“用人成本不是成本吗？”
“招个已婚未育的，风险明摆着，我这可是为部门，为公司再考虑啊！”
“怀深再大，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对不对，底下养一群动不动就休长假的女员工，像什么话？”
“李总监的意思是，我们部门现有的女员工，包括我，都是公司的负担了？”
周雯顺势撂下一句狠话，抬眼锋利地刺向李总监。
李总监脸色一僵，显然是没料到周雯会这么直接的当着新人的面怼回来，还把自己绕进去了，他干笑两声，语气随意了些道。
“周主管，你看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我这不是就事论事，讨论这个候选人的情况嘛！”
“你招人，我作为分管领导，给点参考意见总行吧？”
“意见我收到了。”
周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合上沈清辞的简历，随之看向沈清辞。
“面试流程还没走完，最终录用与否，行政部会综合评估。”
“沈小姐，今天先到这里，谢谢你的时间，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
这是下逐客令了。
但也很明显是把自己从尴尬的对峙中解救出来。
沈清辞万分感激周雯，更下意识立刻起身，礼貌地鞠了躬道了谢。
而后从会议室快步溜了出来！
但紧接着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沈清辞就映月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一阵阵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