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桨掀起风浪,机器嗡鸣。
安姝坐在椅子上,安景川帮她扣好安全带,戴上头盔,对机长比了个手势。
在轻微晃动中,直升机拔地而起。
安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吗?太奢侈了!
她都有点仇富了!
哦,不对,她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
安姝乘过飞机,半夜的、经济舱,那种以里程计算金额的直升机体验项目,她都没敢去尝试,怕一下子把她的钱包掏空。
直升机速度很快,从起飞到降落,只花了二十分钟不到。
“叔公身体不太好,所以一般都是坐车去马场。”
安景川抱着小姑娘走下直升机,把她本就被风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好不好玩?”
安姝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
的确怪好玩的,还新奇。
安景川轻笑:“那等会回去,再坐一回。”
“这个可以有!”
安姝重重点了点小脑袋,又换来安景川一声轻笑。
“四少爷,小姐,安爷已经在等您们了。”
孙伯上前。
安景川轻轻嗯了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孙伯,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回少爷,梁先生姓梁,名苏晨。”
孙伯恭敬回道。
“梁?”
安景川蹙眉:“不太熟,没听过,是哪个世家的?”
“梁先生的父亲在国外做生意,并没有发展到国内,所以四少爷没听说过也正常。”
孙伯引着二人来到三楼包厢,将门推开,做了一个里面请的动作。
安景川嗯了声,也没有太在意,反正是对方道歉,他倒是要看看,在叔公面前,那个家伙还会不会那么猖狂。
绕过屏风,就见安仲礼坐于圆桌主位,而叫梁苏晨的男人位于他右手边,桌上只上了两三道凉菜。
气氛略有凝滞,显然,在两人进来之前,包厢内的二人似乎都没有怎么交流。
“小川,小姝,你们来了,快坐。”
安仲礼扬起笑,指向身侧左边的座位。
安姝注意到,在看到她们后,梁苏晨的脸上闪过一丝十分明显的阴郁。
安景川瞥他一眼,轻哼一声坐下。
安仲礼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吩咐孙伯上菜,孙伯在门口应了声,紧接着,十几道精美菜肴就被端上桌,服务员鱼贯而出,将空间留给了四人。
“小川,那天马场的事,我已经严肃批评过苏晨了,他也知道错了,借着这次机会,他也想给你们正式道个歉。”
安仲礼微微偏过头。
梁苏晨阴郁抬起眸,对上安景川的眼,嘴角又向下了几分,但碍于安仲礼在这,只好端起酒杯,“对不起,那天我心情不太好,并不是故意针对,希望川哥不要生气。”
声音干巴巴的,仔细听,语调充满了不甘。
“那怎么会呢,既然叔公都让我不要计较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会跟你一个弟弟计较,不过酒,我就不喝了,以茶代酒。”
安景川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久,哪里看不出梁苏晨的心不甘情不愿,他道歉,并非是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而是碍于叔公面子。
看在安仲礼的面上,安景川自然不会为难他,但还是不免阴阳两句。
果然,梁苏晨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指尖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皮笑肉不笑地将酒杯的酒水一饮而尽。
烧喉白酒滚过喉咙,梁苏晨压下眼底的戾气,看了眼一旁的安仲礼,却见他压根没有看自己,反而一直笑着看向安景川怀里的小姑娘,还不停地给她夹菜,笑容慈爱温和,眸底戾气不自觉翻涌。
安姝察觉到,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安姝没有错过他来不及遮掩的情绪。
这种眼神。
安姝只在亡命之徒的身上瞧见过。
不自觉蹙了蹙眉。
在安仲礼的压制下,这一顿饭虽说气氛诡异了些,但也算是宾主尽欢。
安姝注意到,梁苏晨似乎并没有吃多少,反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只有在安仲礼给他夹菜时,他才会勉为其难地拿起筷子,将安仲礼给他夹的菜吃完。
梁苏晨取出一方手帕,深黑色的,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动作优雅。
接着随手将手帕丢在桌上。
从安姝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瞧见手帕一角,似乎绣着什么东西,黄色的,在黑色手帕背景的衬托下,格外瞩目,安姝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不等她细看。
安仲礼说话了:“苏晨和小川年纪相仿,等会你们俩就随意到马场玩,尽兴了再回老宅。”
梁苏晨显然不愿,可在对上安仲礼的视线后,将喉咙里的话憋了回去。
安景川也不想带这人玩。
打扰他和小姑娘的‘二人世界’不说,他打心底不喜欢这个男人,总觉得他会随时发病。
可安仲礼发话,安景川也不好驳他这个面。
于是。
二十分钟后,马场就出现了十分滑稽的一幕。
安景川带着小姑娘坐在一匹马上,梁苏晨骑着另一匹,两马一前一后,全程没有交流。
绕了两圈,安景川总觉得背后如芒在背,也没法尽兴,找了个理由,打算先带小姑娘回去。
至少能躺在家里打游戏吹空调,总比和一个神经病纠缠的好。
两人的换衣间就在隔壁,安景川先给小姑娘换好衣服,安姝想了想,推开门,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来到梁苏晨的换衣间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安姝伸出手,尝试着推了推,门开了。
脑袋试探着伸进去,里面没有人,更里面的房间门关着,可以听见梁苏晨在和谁打电话的声音,隔音太好,交谈内容听得并不是很真切。
不过从梁苏晨的语气可以判断,他现在似乎心情不太美妙。
安姝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搭在沙发背的外套上,口袋里,露出一块黑色方巾,以及方巾一角的黄。
蹑手蹑脚地靠近,挪步来到沙发边,伸出一只手,将方巾取出,展开。
只见其右下角,绣着一朵绽放的黄色菊花。
岑岚的话再次回响——藏蓝色的,菊花。
之前种种线索一一在脑海中闪过,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