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三公子那双眸，眼尾天然微微上挑，看人时总给人含笑的错觉。
有的人太久没见过裴京澜发疯的样子，忘记了他本质是条疯狗。
现在当他的眉眼冷却下来，那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板蹿到头顶上，令人头皮发麻，四肢麻木。
“对，对不起，裴三公子，我们马上闭嘴，马上走”
“快走快走”
“裴三公子，下次见”圈子里偶尔有天然呆，被人拽着走还单纯地跟三公子说下次见，被人拍了下头拖走。
看戏的逍遥公子成了最后一个看客。
直到人走光了，他才慢悠悠起身，酒杯放桌上，“拜拜啦，我先挪窝”
在江浸月看不到的地方给了裴京澜一个完成任务的手势。
包厢里的酒肉玩伴都离开，江浸月被突然的清冷冻得回神，眼神迟钝地落在裴京澜身上。
原本藏在阴影里的面孔处在光影交错的分割线，他就像那亦正亦邪的堕仙，和她视线相撞，眉眼低垂，瞳孔里沉淀一种深海般的孤寂。
这样的裴京澜，是江浸月不曾看见过的。
这时候的他，才是真实的裴京澜。
有点害怕...
“不是有话说？”
“啊？”江浸月微张嘴巴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对对，我要说，今天早上是因为我赶着上课，刚好遇到你哥哥”
“我是打了车的，但是司机进不来”
“后面就搭了个顺风车，我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我发誓！”
前言后语没有基本逻辑，先后顺序。
但裴京澜听懂了。
她没有背叛，没有选择裴卿言。
但他还是很不爽。
她签了协议是他的未婚妻，怎么能随便上其他男人的车。
“江浸月”
“在！”江江举手，眼神里亮着光，现在瞳孔里满满他的身影。
裴京澜很吃这套。
他就想要是唯一的那个。
他拉过她举起的手指，女孩手上的温度冷得跟冰块有得一拼。
脑海里想起她勤勤恳恳在那次摇奶茶，故意的500杯被她摇了一大半。
“裴卿言拿钱让你离开我了？”
“没有”江江摇头。
“他警告你不要接近我了？”
“没有”江江再次摇头。
“他就只是让你搭了顺风车？”
“对”
她的表情不心虚，眼睛不闪躲，看来是没有撒谎。
江浸月拿捏不定裴金主的心思，对他的态度有了改观，两人之间无形间有了距离感，让她不太敢造次。
裴京澜的眼神如同精密的测谎仪，盯了她很久，才换了个话题，松开她的手，往后一靠，再次与黑暗融为一体。
“如果哪天有人给你钱，让你背叛我，或者是，杀我”
“你会怎么做？”
江浸月眼睛瞪得圆圆的，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双手疯狂摆动，“不杀人，不能杀人，我不想被抓”
她一个小虾米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杀人啊什么背叛的，这种谍战片才会出现的情节，她想都不敢想。
况且，裴先生挺好的...嗯。
“不背叛就杀了你”裴京澜静静看她略微崩溃的表情，“你会选我吗？”
“裴先生，你不要开玩笑了。”
苦命死了，裴金主是在测试她的忠诚吗？他们圈子里都这么明争暗斗，风云涌动的吗？
“不选，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声线微凉，语气里的威胁谁听了不心惊。
伴君如伴虎。
江浸月吞了吞口水，拳头紧握，掌心掐出了许多月牙，额头的汗水滚落。
思考了许久，静谧的周围夹杂着她忽而沉重的呼吸声，“那你杀了我吧，我不要选”
她杀不了人。
更不可能为钱杀人。
她才在读初中时，家里为了彩礼钱要把她卖掉，是她执意要读书，就算家里不供她读书，断了她的学费，她到处求人，去求村长，去求那些做慈善的人，才求得了一个机会。
她一下课就去给别人干农活只为了得到那一两个红薯土豆温饱自己。
她不想做的事情，拿刀杀她都没用。
裴金主好歹算有协议精神的半个好人，两次给她上药，对她好的，她会永远记在心里。
“我做不了选择。裴先生在我这里算好人”
她下定决心似的，再次强调，这次看他的眼神比上一次还要专注。
“算？好人？”
半蹲的女孩被从黑暗中伸出的手拽住手腕。
她像只张开翅膀的蝴蝶，扑进他的怀里。
沁人的薄荷香化成保护圈把她包围，两人同时坠入黑暗。
在无光的氛围里，五官的感觉会格外敏锐，彼此的呼吸交融，心跳声从此起彼伏到仿佛融为一体。
她的心脏失控地狂跳了一瞬。
修长的手指扣过她耳后的口罩带子。
噔。
弹力带轻轻发出声张。
露出秀致的鹅蛋脸，漂亮到极致的面容，依稀看得出肿胀痕迹的侧脸。
男人掌握她纤细的腰身，鼻尖轻蹭她的，泛着香气的唇犹如第一次那样，对他有诱惑力。
轻擦，欲吻。
暧昧的红温不断攀升。
江浸月受不了这种折磨，黑暗中不知道撑着什么东西想起身，耳边传来一阵轻哼。
“阿月，你是想弄坏我的身体零件吗？”
蹭——
“对，对不起，我不是...”
江浸月的脸猛地涨红，温度一下冲上脑子，头顶仿佛冒着热气。
若是这会儿有光，他一定能看到她脸上如桃花瓣的娇美。
“你选不出来，那我就当你永远不会背叛”
指腹落在她的耳垂，滚烫的温度，他在阴暗的角落勾着得逞的笑，满心满眼的坏。
“如果，哪天让我知道你背叛我”
“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在你的腿骨钻一个洞，系上漂亮的脚链”
暧昧被消灭，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那种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慌。
“裴，裴先生...不好笑，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心脏都在颤抖，光是想想骨头被钻洞，她就共情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裴金主太可怕了！
他居然这么变态！
她现在毁约还来得及吗？
“别怕，只要你乖”
“我乖的，真的！”
她被吓到了，裴京澜感知到了怀里的人散发的不安，像只努力克制不颤抖，伪装示弱的小动物。
大手顺着她的长发，按摩着她的后颈，带着安抚，“骗你的，别怕我”
还是没心没肺又缺钱的江喵喵更生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