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具只知道恐惧他的空壳。
活的,鲜活的,生动的。
才是他要的。
嗡...嗡...
手机震动的第二下就被他按掉。
他随意扫了一眼。
拍了拍她的臀,“起来”
第一次被拍屁股,江浸月感到冒犯,但敢怒不敢言,这回学聪明了,摸索着沙发才把自己撑起来。
一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一时腿软爬了两步,才借着玻璃桌站起身来。
裴京澜嘲笑她,骂她没出息。
江浸月大喘了几口气:那咋了?!她只是个凡人呀(????)
“自己上药,在这里等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药膏,用旋转头戳着她没彻底好全的脸蛋,“下次在让我看见你身上有伤口,就扣你工资”
他没用力,可江浸月不知怎地就嘶了一声,看他的眼神无辜且委屈,“裴老板,经常拿扣工资来威胁员工,是留不住人才的”
“噢?”裴老板觉得新鲜,微微倾身,“你是那个人才?这么有自信我非你莫属?”
“不敢,我乱说的,抱歉裴先生”
她哪里敢说啊。
等下老板生气,又要扣她工资。
一言不合就要扣工资,就要给人脚踝钻洞的老板,也算是给她摊上了。
她就说嘛,哪有什么不出卖身体不出卖色相就能轻松把钱赚的,她赚的明明就是卖命钱。
“快擦”
“噢”
他起身去接电话。
临出门前,还“贴心”给她打开大白灯,仿佛拿照妖镜,把她这个穷鬼亮堂堂地罩住。
包厢门一开,一关。
手里头没有镜子,江浸月挤了一团在指腹,借着手机的照相机给自己上药。
熟练的动作令人心酸。
“京澜——”
有人开门。
江浸月吓了一大跳,还不等反应,身后就传来一声失控的尖叫。
“你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里!??”
江浸月转过身,叶听绒生气到扭曲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暗道不好,虽然在外是裴京澜的未婚妻,但她对这个身份还没有适配感,联想到今天的绯闻可能影响到叶听绒。
“对不起叶小姐,今天的事情我真的...”
啪——
巴掌化作凌厉的风朝他刮来,又在旧伤上增添了一个巴掌印。
她手上做了杏仁甲型的美甲,圆润又带点尖锐的弧度在她脸上划出两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挨了巴掌的江浸月在那刻想的是:要被扣工资了!
她就是活脱脱穷鬼转世啊!
打人不打脸,她都被羞辱打脸了,还能想着扣工资的事儿。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得了京澜的一时喜欢还不够,现在转头又背叛京澜,攀附我的未婚夫!”
“你爸妈没教你最基本的礼义廉耻吗?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都别惦记吗?”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般羞辱我们三个?把我们三个算计得明明白白!”
“你难道不知道京澜最讨厌的人就是...”
江浸月冷声打断她,清澈干净的瞳孔没有一丝害怕和愤怒,她平静地看着发疯的女人。
“这件事已经发酵了一天了,难道叶小姐没有得到裴二公子的任何解释吗?”
“还是说,即便他解释了,你也一点也不相信呢?”
“我只是搭了一次裴二公子的顺风车,作为澜哥哥的二哥,他载我一个未来弟媳何错之有?”
好一个未来弟媳,叶听绒恨得牙痒痒!
坏女人!
贱死了!
裴京澜身边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什么时候能轮得到其他女人来染指。
叶听绒还想上前给江浸月一巴掌,脚步刚迈出一步,只见眼前的女人脸色一变,像柔弱到生活无法自理的娇娇女,奔向某处。
她错愕地回头,扬起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澜哥哥,人家被打了~”
“好疼啊~”
“人家本来想给叶嫂嫂解释道歉的,可是她上来就打我,澜哥哥给我做主好不好啦?”
泪珠挂在眼眶欲滴,鼻头都泛红,可怜得紧。
江浸月os:想yue——她还有做妲己的潜质呢?
裴京澜拉开她捂住的手,原本差一点就能好的脸蛋,现在不仅又肿了,还多了几条血痕!
眼底酝酿的风暴席卷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烧得整个心脏都在承受灼烧之痛。
“给她道歉”
“要么,打回去”
强硬扔了两个选择给她。
叶听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抖着手开口,好几次才能说清楚话,“你,你让我,让我跟一个勾引我未婚夫的贱女人道歉?!!”
“裴京澜——”
“是你被这个狐狸精迷惑了神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深渊的黑眸越发阴沉,周身的气息不断冷却,“不选吗?那我替你选”
他低了个头,脸上格外温柔,变戏法儿似的,“阿月,你自己打回来,嗯?”
江浸月想直直摇头,她做不到呀!
她没打过人!
眼里的求助都要溢出来了,声线哆哆嗦嗦,这回是真有点心虚了,“澜哥哥,毕竟是我有错在先,要是我在注意点就不会让别人拍了去,让叶嫂嫂道个歉就好”
这巴掌算是她造成舆论的惩罚,但她不会白白挨打。
道歉也是要道的。
只有一次,仅此而已。
裴京澜转头,叶听绒早已泪流满面,哭得险些喘不上气,“阿月心善,知道反省自己。叶小姐,你呢?”
这架势是逼压着她一定要道歉。
“如果我不呢?”
她在赌,赌裴京澜对她的感情。
她不信自己被他轻易丢下。
“裴卿言是你自己选的,现在你又不要了”
他搂着江浸月入怀,让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顺着她柔软的发。
江浸月不敢出声,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道歉,明天立马就会有人安排你们登记结婚”
啪,叶听绒脑海里,理智的那根线,断了。
他,他怎么能!
“裴京澜——”
“你敢!”
他竟然想这样惩罚她!
“阿月,我们走,过两天带你吃席”
裴京澜像个哄小孩的人贩子,用温柔的声线哄人,眼底一片凉薄,宛如没有情丝的木偶人。
“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