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澜,对不起,我道歉了,你别这么对我”
“求你了...你不能,不能这么惩罚我”
叶听绒的哭腔卑微到令人动容,江浸月想偷偷探头,刚有动作,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摁回去。
嗯。
摁得死死的。
差点没给她呼吸留俩缝隙。
“听绒,你没做错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裴京澜真的冷,是成型于千万年间那块不化的冰石,黑眸如深渊,压着无数阴寒的魑魅魍魉。
叶听绒不甘心地瞪大眼睛,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如同坠入海底,那种压迫感...好似一把手掐住她的脖颈。
“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叶听绒脸上的血色尽失,眼神也跟着缥缈,她以为他只要不说出来,自己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没曾想,他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会如此这般地为难她,给她难堪。
让她尊贵的叶家千金给一个服务生道歉。
裴京澜给了她机会,但叶听绒的沉默也同样给了他答案。
“叶嫂嫂,先恭喜你,马上梦想成真了”
轻声的嗤笑,高高在上的尊称,叶听绒的心脏一阵钻心地痛。
“对不起,江小姐,真的对不起”
声嘶力竭的道歉带着怨恨,江浸月莫名害怕,那个男人不知道满意了没,一句话不说就搂着人离开。
但叶听绒知道他一点,她道歉了,他的话就不会兑现。
两人离开后,叶家在外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像被人浸在水里刚拉上来的,汗水津津,力气全失,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她怨恨,崩溃大哭,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精美的妆容油化得跟鬼一样,嘴巴里还在念叨着江浸月的名字。
“江浸月,江浸月!”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想霸占裴京澜,你休想!!”
“我得不到这个男人,也不会让你得到!”
裴京澜脚步迈得很开,江浸月仿佛就是那个玩具,有种被夹在他胳肢窝里的既视感,喘气都喘不上来。
“裴,裴先生!”
她大喊一声,裴京澜才慢悠悠停下脚步。
双腿跟发条一样,走着就停不下来了是不是!
江浸月怒视,实则毫无杀伤力,“裴先生,您腿长人尽皆知,但麻烦考虑一下我腿短呢?”
裴京澜微眯着眼,眼底还有未散去的阴鸷,眼前那一横白真是刺眼得想杀人。
“江浸月,扣你十万工资”
资本家发力了,丸了。
江浸月立马哭唧唧,水水的眼睛马上要掉出眼泪来,“我是冤枉的呀裴先生,她偷袭我,不讲武德”
“我防不胜防,这不算,您老人家明辨是非好不好嘛?”
老人家?
裴京澜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嫌弃他老了呗,大六岁有什么好嫌弃的!
“十五万”
晴天霹雳,天塌了呀!
越讲越扣。
耳朵都垂下来的江喵喵无能为力,这回是真的哭出来了,低着头,长发散落遮挡了她的神情,瘦弱的小肩膀一颤一颤的。
无声的哭泣最为动人。
“喂哭什么!”
裴京澜上手,虎口掐着她的下颚,恰好一滴泪从眼角掉出,滚过那颗泪痣,狠狠砸在他的手指上。
他猛地缩回手,瞳孔缩到极致,落泪的地方仿佛有灼烧感,微微刺痛。
“裴先生嗝~”哭得太伤心,泪嗝都抑制不住,眼尾红扑扑的,看着他的眼神像落魄没家的小动物,“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不敢顶嘴了,你你别扣我工资”
“伤人钱财等于要人老命,这不道德”
“我就一小穷鬼,赚点大钱不容,嗝~易...您别欺负我好不好?”
哭得这么惨还企图跟他讲道理来保住她的十五万。
早知道裴老板这么难伺候,老爱扣工资,她就不跟他了。
裴京澜怀疑眼前这口条顺畅的小姑娘在装哭,嗜钱如命的样子很可爱。
裴大爷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只是静静地欣赏她的大戏。
她也是真能倒腾,藏在口罩下的小嘴叭叭,也不嫌扯到脸颊的伤口。
“只要您不扣我十五万,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弥补你,嗝~”
江浸月os:眼泪快哭干了,裴魔王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恶喵咆哮——)
“行了”哦吼,回话了。
江浸月收了泪,可怜巴巴望着他,一时收不住眼眶的泪珠又掉了下来,口罩湿了两块。
“想让我饶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眨了眨眼睛,眼里发光,小幅度点头:嗯嗯,接着说下去!
人的眼球要是能安装激光,江喵喵眼里的光都能把他射成废墟。
腹黑男人只是一味地卖关子,化身钓鱼者,愿者上钩了他还不收杆。
“裴先生,又逗我玩”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想要的答案,江浸月失落地低下头,现在停下来,真的觉得脸颊很痛。
她下意识抬手要去摸,被裴京澜逮个正着,“摸什么?不怕脸毁了?”
“它疼”她替脸蛋喊疼,替自己的命喊委屈。
“你还有理了”
“我错了”认怂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
裴京澜看了她几秒,暗暗叹了一口气,“周末来给我做早餐”
“这样您就原谅我了吗?”期待脸。
隔着口罩,裴大爷伸出金贵的手指戳着她的鼻尖,高大的身影俯身,“看你表现,视情况而定。要是你做的早餐让我不满意”
他故意停顿,搞得她心脏都跟着停了好几秒。
“就扣你,二十万”
轰——
远处飘来一朵小乌云,雷鸣闪电,她被劈愣在原地。
裴京澜勾着坏笑自顾自地走远,一想到她晴天霹雳的呆傻模样,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又好笑呢?
“裴,裴先生,裴老板,裴哥哥,您等等我呀”
回过神来的江浸月赶紧追,不像在追裴京澜,倒像是在追行走的二十万。
她跟在男人身边,叽叽喳喳地,从包里掏出她那本记账本,翻开了新的一页。
又在包里掏了一会儿才找到她新换的圆珠笔。
“您喜欢中式早餐还是西式早餐呢?”
“咖啡还是豆浆还是果汁?”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呀?裴先生?”
裴京澜不理,压住嘴角上扬的欣喜,耳边独属于他一人的吵闹。
他一直不说话,江浸月挠了挠头,小跑才能跟上,“裴老板,裴哥哥,理理我?”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