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还能听见村里的家狗夜半偷跑出来玩的狗叫声。
屋里已经熄灯,看来他们已经睡下了。
江浸月靠在墙面上,猛喘几口气,氧气夹杂着灰尘的土腥味,她巡视四周,除了门,好像没有其他的逃生通道。
天花板的破洞她没有东西助力,根本爬不上去。
丝丝的绝望宛若荆棘一般包裹着心脏,尖端的刺扎进表皮,痛得难以呼吸。
她太累了。
靠着墙面,蜷缩在黑暗里,紧紧地抱住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自己的温度,感知自己还活着。
没想到死到临头了,她竟然没有什么记忆好轮回的。
别人都说快要死亡的时候,经历过的所有一切都会像走马灯一样走过大脑,回忆到了终点,人也就到了终点。
她想,这样不太好。
说实话,那些兼职人生和挨打日常,她真的不想回忆。
没必要吧老天爷~
这会儿庄婧在做什么?
她要是交代在这了,那小姑娘会抱着她的银行卡哭天喊地吧。
还有...
裴金主。
会换个人拟定协议吗?
那她可要托梦给那个女孩,告诉她,裴金主...特别抠门,喜欢扣人工资...
女孩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出现一道白光,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子,穿着白色裙子朝她招手。
诸涂的办事效率很高,在裴京澜吩咐过后,立马收集了江小姐的资料。
偌大的书房,裴京澜靠着枕头半躺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偶尔滑动一下。
诸涂原地着急,搁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艺术古董桌,桌面上摊着一堆整齐的资料。
他已经进来十分钟了,可眼前这位爷一点都没有想理会他的意思。
自顾自地拿着平板不知道捣鼓什么,不太想加班太晚的打工人硬着头皮开口,“裴先生,资料就在这,您看我就先?”
“想下班啊?”
裴京澜笑眯眯地看着他,天生眼尾上挑的弧度加深了他眼里的笑痕,如果不是眼底没有笑意,诸涂真以为他的老板大人在跟他开玩笑。
为了掩饰自己想下班的野心,他装作咳嗽,“裴先生,天寒地冻的,太晚回去对我身体不好”
“确实,滚吧”
答应了?
快到离谱。
但打工人怎敢质疑老板的心思呢,老板让滚就没必要多嘴问一句咯。
“好的裴先生,我走了裴先生,晚安裴先生”
临走前,不忘提醒他,指着古铜色的大笨钟,“友情提醒一句,裴先生您今日除了酒,还没吃其他东西,为了身体好,楼下给您热了饭菜,记得吃”
裴京澜看都不看,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诸涂走后,整个书房都安静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放着一大堆公事不处理,对着一个连游戏都没有的平板刷了十分钟。
或许是在掩饰他从未有过的不专心。
也可能,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他等了很久,等到自己没耐心了,才把桌上的资料翻起来。
屋里点了安神香,浓醇的檀香飘了一屋子,令人昏昏欲睡。
裴京澜随意翻动了两下,没什么有营养的。
全部都是江喵喵的打工历程。
二十年人生,十几年打工阅历。
各种工种各种行业,形形色色,天生牛马圣体。
男人不免嗤笑了一声,一口气扔了两三页,除了打工经历,她的家人信息少得可怜。
“有这么缺钱吗”
他眯了眯眼,落在他在意的一串地址上。
很眼熟,给他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香城,清泉镇,五乡村?
在哪里听过?
经过大脑的搜索后,无果,作罢。
又两张被扔掉。
只留下有家庭地址的那一张。
修剪圆润的指贝敲在纸面上,整个人看似平静,实则躁动不安。
一定是没吃早餐的缘故。
没吃东西就无法分泌多巴胺,他不快乐不开心都是江喵喵害的。
扣工资!
桌台上的车钥匙被抓起,一脚到车库了才想起自己还没代谢的酒精。
啧。
掏出手机。
“喂,诸涂助理,加班了”
刚要走出澜府地界的诸涂:不是???有病!
“好的老板”
命太苦,是这样的。
他挺喜欢江小姐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同为命苦打工人。
奉旨加班。
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清晨六点,天还蒙着黑,只有微乎的光穿透云层。
一声尖叫从大院里传来,惊破天际。
昨日绑在仓库门上的绳索断在地上,那根木棍被折成两半扔在地上。
刘美丽进去检查过,一个鬼影都没有!
江奶奶本就浅眠,心里欣喜今日巨款到手,一夜未曾睡深,这会儿听到尖叫,心生不安,连忙套着外套从床上爬起来。
拐杖都来不及拄,“大早上嚷嚷什么?”
刘美丽哆嗦着腿,颤颤巍巍指着空荡荡的仓库,“妈!江浸月那个小贱人跑了!”
“你说什么?!”
老太太健步如飞,搜了一圈,空了!
顺手给了刘美丽一巴掌,早年也是干农活的,力气有的是,现在愤怒上头,更是用力,刘美丽被打了个踉跄。
“没用的东西!我要你看好她,你就知道睡!猪吗你”
“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以后想抓她还怎么抓?”
“还有今天!人家老刘家来要人,你让我拿谁给她!把小雯扔出去吗!你乐意吗!”
刘美丽捂着脸,嘴角都流血了,心里恨透了江浸月和这个老不死的。
只要她不死,就永远压在她头上。
偏偏如今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装着示弱。
“小雯可是您的亲孙女呀,比起江浸月那个野种,您的亲孙女不是更重要吗?怎么可以把小雯送给那个老刘,他都六十几了!”
“你也知道?!”老太太啐了她一口,银白色的发微微晃动。
刘美丽起身,露出讨好的笑,在老太太面前装得乖巧,“江浸月那个贱丫头,她受了伤,头又被我敲了,肯定跑不远的,现在我马上找人去追,一定把她带回来,您消消气”
“那还不去!我可告诉你刘美丽,要是追不回来人,今天的新娘,就换成江雯!”
老太太阴寒着脸,粗糙的手指捏着刘美丽的脸,恶狠狠地警告。
“听明白了,我说,今天,不能没有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