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太过犀利,江浸月险些投降。
她燃起的愤怒全然消失,剩下一堆余火。
“没什么,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笃、笃、笃
指尖在方向盘上敲打,像一场折磨人的凌迟,不断考验她的理智。
“你那个老破小里面还有值钱的东西?”
他一点也不信。
有那么值钱的东西,怎么会沦落到住那种地方。
女孩子也不知道找一个有安全保障的地方。
他的阿月很聪明,资料里她的成绩一直很好,甚至在那个没什么知识资源倾斜的地方都能考进全国第一的大学。
聪明的女孩自然知道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她没去,说明她经济出现问题。
但没道理,合约预支的钱完全够她去更换一个更好的居住环境,她没有这么做,说明她把钱用在了其他地方。
她真的很缺钱。
裴京澜得不到她的答案,她闪闪躲躲,根本说不出话来,脸色没有刚才的红润,反而很苍白。
“阿月”
绿灯亮了。
马路上的风景一闪而过。
“调查一个人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比起那些冰凉的纸上数据,他更想从活生生的女孩嘴里听到答案。
江浸月很纠结,不敢说,她收了裴先生的东西不用,还被偷了,她没拿回来,她没脸见人。
她欠他的,有点太多了。
“我,我可以不说吗?”
“你说呢?”
裴京澜那架势就是非要她说实话,不说不罢休。
就在江浸月陷入两难境地,他的蓝牙提示了手机来电。
1。
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备注。
江浸月暗暗叹了口气,就在他以为裴京澜会接电话的时候,男人冷漠地扫了她一眼,“你不说,我便一直把你关在澜府”
江浸月:!
她苦着脸,铃声都挂断了他都不接。
“真的没什么东西,裴先生,你别为难我了”
“呵”裴金主冷笑了!
过了很久,江浸月都没有给出答案。
S级迈巴赫驶进澜府,裴京澜甩上车门,像在泄愤,也像平时那样抱着江浸月,自己长腿迈着走在最前头。
后头金色的大铁门已经合并,她逃跑都逃跑不出去。
只能一瘸一拐地跟在裴京澜身后。
等她进去的时候,上次没见过的一位执事男出现,鼻梁上没像动漫里挂着黑色镜框,倒是执事服装贴合的很。
“江小姐,我是阿莲,裴先生在书房等您”
“请跟我来”
阿莲虽然在笑,江浸月却觉得他像一个机器人,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仿佛是精心调整过的痕迹。
阿莲像是早就知道了她腿脚不好,走路的速度一直都控制得很稳。
不会让江浸月跟不上,上了电梯就到了书房。
他竟然有一大平层的书房。
大到离谱。
“裴先生在最里面等您”
“直走就到了”
“友情提醒,检测到裴先生心情可能不太好,江小姐还是顺着点他比较好”
交代完就坐着电梯离开,留下江浸月一个人前往恶魔的巢穴。
不用他提醒,她也知道裴金主心情不好。
江浸月走得很慢,脚踝虽然恢复了很多,但一天也不能走太多。
裴金主得澜府真是大到离谱,太过奢侈,连走路都要走很久。
一大平层都是书房,沿路过去有各个书架,上面整齐排放了很多书籍。
有英文的,有中文的。
各式各样的都有。
江浸月顾不上欣赏,等她走到的时候,就见裴京澜半躺在沙发上,闭眼的模样像是在浅眠。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她的脚步声,可男人还是在她抵达的瞬间睁开了眼。
入鹰隼般尖锐的眼神锁定了她。
视为他的猎物。
“还没思考好要不要说嘛”
江浸月在原地踌躇,很不安。
嘴巴张了又闭上,张开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一脸赴死,语气软化,有祈求的意思,“裴先生,你送给我的包包和手机被我弄丢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那个老破小没人会想到有值钱的东西,而且我平时都会锁门的”
“那个房东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让人进去”
说起这件事,当时在五乡村的无力感又反复涌上心头。
鼻尖发酸,眼底也升起了热意。
走路走疼了腿,她索性就蹲下,坐在地毯上,毛茸茸的垫在屁股上,很舒服。
“我暂时没钱赔给裴先生,可以让我分期付款吗?”
最贵的是那个包包,不知道又要在厚厚的账单上多添多少。
江浸月顿时觉得被巨额的负债压得喘不上气。
头上突然压下一道黑影,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来到她身旁。
她察觉到后,微抬下颚,入眼是裴京澜带着怒气的脸色。
他眼里的阴狠惊人心惊。
嘴唇抿得很紧。
触及到她的眼神,张嘴就是骂。
“你真的蠢”
“为了两件死物把自己搞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如果我那天没去,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裴京澜又气又心疼。
他几乎是怒吼,眼尾染着一抹红,他这幅样子让江浸月害怕。
她无措地解释,眼神无助,“可是那是很贵重的东西,弄丢了裴先生送的东西就是不行”
虽然不是她主动接受的,但是最终结果也是收下了。
既然收下了,就代表收下了裴先生的心意。
心意这东西弥足珍贵,怎么能因为是死物就随意丢失呢。
“江浸月,你蠢死了”
他突然蹲下身把她抱紧怀里,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要把她融进骨子里。
江浸月感受到他的身躯在颤抖,她茫然无措,思想挣扎的最后,还是回应了他。
裴先生看起来很害怕。
也很,难过?
“裴先生,对不起呀,下次我会更注意一点的”
“弄丢了你的心意我真的觉得很不好。我已经会要回来的”
她心里没底。
这么多天了,可能被刘美丽卖掉的包早就不知去向。
她该去哪里找。
想到这些就让人想要叹气。
“阿月,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原来他也会怕。
裴京澜自嘲着,刚到国外拼命想要活下去,就算在枪林弹雨也不曾想过退缩或者落泪。
可如今女孩子的笨拙和小心让他的心脏揪紧,甚至觉得想哭。
“不会了噢”下次裴先生送的东西,她死都不收,这样就不会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