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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长安有家点心铺 > 第二百二十二章 箱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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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箱女(七)

薄雾中,一辆马车缓缓离开了村子。

马车里,李舒打了个哈欠,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他也不好意思说床板太硬,夜里没睡好。

沈绵拨开帘子看着沿路的景色。

皇甫瑾在闭目养神。

当马车驶进宽阔平整的大路上后,也行驶得更加平稳了,李舒闭上眼睛打起了盹。

沈绵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然后继续看外面的景色。

马车进城后沿着朱雀大街往前走,到杏仁坊附近的路口时,沈绵探出脑袋跟车夫说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下,停留会儿后继续往前走了,到下一个路口时,马车转了个弯,往王府去了。

当马车再次停下,车夫禀了一声,“殿下,到了。”等了会儿,车夫又撩起车帘禀了一声,李舒这才有了动静,睡眼惺忪地醒来后,发现两人都不见了,惊了一跳,顿时清醒过来,又揉了揉眼,真的不见了!

“人呢?”他忙问道。

车夫回禀道:“将军和沈小娘子都先回去了。”

李舒松了口气,还以为两人跟那些新娘子一样凭空消失了。

“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他一面道一面下了马车。

车夫回禀道:“将军和沈小娘子看殿下睡着了,就没有打扰殿下。”

李舒就不念叨这件事了,这时李总管迎过来禀道,“殿下,人都接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李舒兴致勃勃地进了府。

……

这边,皇甫瑾把沈绵送到家门口后便告辞了,转过身时停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又勾唇淡淡一笑,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走了,

沈绵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团白绒绒的身影卧在树下的桌子上,神色惊喜地快步走过去。当她走到跟前时,小白甩动了一下尾巴,半睁开一只猫眼看了她一下便闭上了。

她先喊了一声“阿钟”,见没人回应,那就是出摊去了,然后弯下腰,问小白道,“你吃饭了吗?”

“不饿。”小白用略带冷淡的少年嗓音回答了一下。

沈绵又看了看周围,将手拢在嘴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不是。”小白回答了一下。

沈绵有点小小的失落,还以为又能收到美人老板的礼物。

小白又半睁开一只猫眼看了她一下,随意问了一下,“你昨晚怎么没去店里?”

“我去查案了。”沈绵压低声音回道。

“什么案子?”小白又随意问了一下。

沈绵低声回道:“失踪案。”又看了看周围,道,“还是去屋里说吧。”

小白没有动,只是甩动了一下猫尾巴。

见他懒得挪窝,沈绵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跟他悄悄说起失踪的新娘子。

小白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听,偶尔会动一下猫耳朵。

沈绵悄悄说完后,小白也没什么回应。她也有些饿了,便先去厨房煮面了。

当她端着一碗青菜鸡蛋面过来时,小白已经不在桌子那儿了,她又往屋顶上瞄了瞄,也没看到,心想应该是回去了。

她刚坐下准备动筷,大门被人敲响了,还以为是李舒又有事找自己。

当沈绵过来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又觉得有点眼熟。

“我家主子想见一下小娘子,不知小娘子现下是否方便。”对方言辞客气道。

“你家主子是谁?”沈绵问道。

“小娘子去了就知道了。”

对于这样不清不楚的答案,她是不会赴约的。

“那我现在不太方便,要不改天?”

“不会耽误小娘子多长时间。”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两名护卫就过来了。

看到这架势,沈绵忽然就想起来对方是谁了,之前在街上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把那名戴面具的姑娘请走了。

“是六殿下要见我吗?”她直截了当的问道。

方总管目露一丝谨慎,依旧笑脸道,“小娘子这边请。”

沈绵快速思索一番,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有点像鸿门宴。

不去的话,得罪了一位皇子也有点麻烦。

“您看我还没吃早饭呢,饿着肚子怎么去见六殿下。”沈绵说着侧身让了让,让对方看自己放在桌上的那碗面,还冒着热气。

“小娘子不用担心,去了后一定不让小娘子饿肚子。”方总管又逼近一步,“小娘子请吧。”

沈绵看了看马车,感觉自己今天要是不去的话,对方肯定还会再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就去看看这位六殿下有何贵干。

“那您等我一下,我带着路上吃。”

然后在方总管略带惊异的目光中,沈绵端着那碗面上了马车。

车轱辘转动起来的同时,还有沈绵吸溜面条的声音。

方总管坐在她对面,一不小心,沈绵挑面时一点油花溅了出来,好巧不好,正好溅在方总管脸上,方总管的脸色一僵,旋即拿出帕子擦了擦脸,往旁边挪了挪,离对面远点。

“六殿下为什么要见我?”沈绵吸溜完一口面条好奇问道,“我之前都没跟六殿下说过一句话,六殿下应该不认识我吧。”

“殿下要见小娘子自然有殿下的道理,小娘子就别多想了。”方总管道。

自己能不多想吗。。。。。。

沈绵心说。

过了会儿,方总管又拿出帕子擦了擦脸,神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结果马车不知道压到了什么,颠簸了一下,沈绵的手也跟着颠簸了一下,碗里的面汤一不小心,就洒到了对面。

沈绵赶紧道歉,方总管勃然大怒,让人停车,然后把罪魁祸首赶了下来。他坐在马车里拿着帕子擦衣裳,脸色当真是难看极了,吃人的心都有了。

沈绵拿着个碗被赶下马车后,车夫和护卫的视线都往她那儿聚集过来,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方总管大发脾气。

不过这真不能怪她,因为她也不是故意的。

当她看向车轮底下时就发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一颗小石头,估计是街上的小孩踢着玩时就踢到这儿来了,又碰巧被车轮压到了,也真的是意外了。

又过了一会儿,方总管撩开帘子,看到沈绵时就忍不住要发火,还是控制住了,一脸冷漠道,“上来吧。”

沈绵端着碗准备上马车,方总管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碗,又冷静了一下,吩咐了一声,让一名护卫替她拿碗。

马车重新上路后,沈绵又跟方总管打听他一个月挣多少钱,在府里干活轻不轻松,有没有成亲,孩子多大了……问得方总管一个头两个大,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马车停在王府门外后,方总管先下了马车,耳根终于能清净了。

沈绵下来时先看了看门口的匾额,上面写着慎王府。

她这才知道原来六殿下封的是慎王。

这封号是褒义呢还是不褒不贬呢?

譬如李舒这位九殿下的封号,宁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到美好的寓意,像是安宁,平安。而慎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谨慎这个词,即可是提醒也可是告诫,不过也有慎独一词,未尝也不是一种勉励。

见沈绵似乎对匾额感兴趣,站着也不走,方总管提醒了一声,“殿下还在等着,走吧。”

进府后,方总管让她等着,换了套干净衣裳回来后再带着她走了。

一路上沈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感受到一种压抑的安静气氛,府里的下人无论是走路还是做事,都低着头,透出一种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咳嗽一声都会受责罚。

相比之下,宁王府里的下人会更从容一些,也更自信一些,走路时都是抬着头。

之前在赏宝会那天,她看到过这位六殿下两次,先是在养蛇的暗室里,再是在前面的大厅里。

阴郁,敏感,乖戾,多疑,这是她对这位六殿下的印象。

和这样性格的人打交道,情绪稳定很重要。

当方管家带着她过来时,沈绵一进屋就看到了歪靠在前方榻上的人。

那只细长的手上环绕着一条碧绿小蛇,另一只手在逗弄着它。

原来这六殿下不止喜欢看蛇,自己也养蛇。

沈绵心想。

那双阴鸷的眼睛往她那边瞥了一眼,视线在她低垂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过来。”

沈绵往前挪了两步就停住了,问道,“不知殿下找民女来有何事?”

“本王准你说话了吗?”六殿下侧了一下眸光。

沈绵就不说话了,保持情绪稳定,不骄不躁,耐心等待。

“本王见过你。”六殿下逗弄了一下小蛇的脑袋,食指轻轻划过那冰凉的蛇皮,“不过,本王有点好奇,你到底是九弟的人还是,”他顿了一下,弯了弯薄唇,语气满是刻薄和讽刺,“那条疯狗的人?”又讥讽了一句,“疯狗就是喜欢乱咬人。”

沈绵一开始没明白过来疯狗指的是谁,想到自己走得近的人,就知道说的是谁了。

既然对方不指名道姓,那她就当没听见,不知道,要是指名道姓了,那她该有的义气还是有的,怎么着都得反击两句。

“民女不是谁的人,都是靠自己打拼自己赚钱才能养家糊口。”

六殿下冷笑了一下,“靠你自己?”

沈绵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还挺有本事,不如让本王见识见识。”六殿下道。

沈绵心说怎么见识,现场表演段才艺赚钱吗。。。。。。

“怎么,不能让本王见识吗?”六殿下起身走过来,手上缠绕着那条碧绿小蛇。

沈绵按兵不动,装傻。

当人走到她跟前,那条碧绿小蛇和她面对面,那双绿豆大小的红色蛇瞳看着她。

“之前本王见你也不怕蛇,是真不怕吗?”

那只细长的手伸过来,缠绕在他手上的那条碧绿小蛇也往她的脸靠近。

沈绵刷地一下转身跑了。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六殿下愣了一下。

“我怕被蛇咬。”她躲在门外只探出一个脑袋。

六殿下冷笑了一下,“胆子这么小,还敢跟着九弟去查案。”

沈绵微微一诧,查案的事都知道,看来肯定派人跟踪调查过。

“查案不一样,又不是我一个人。”沈绵探着脑袋回道。

“那你和九弟都查到了些什么?”六殿下问道。

沈绵摇了摇头,“对方太狡猾了,什么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什么都查不到?”六殿下讥笑道,“看来九弟也就这么点本事,难怪要偷偷摸摸地查,就算查不出来也不会让人笑话。”

“这贼人实在可恶,专偷人家要成婚的新娘子,真是缺德,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把人都给掳走了,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也没有。”沈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些新娘子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六殿下弯了弯薄唇,“九弟不是要请奇人异士吗,让那些人帮忙算一卦不就知道了。”

“这能算得出来吗?”沈绵不信。

“试试不就知道了。”六殿下转身走了回去。

“那我去问问九殿下,看看有没有能掐会算的奇人。”沈绵便告退了,刚转过身就听见六殿下道,“本王让你走了吗。”

沈绵转过身候在门口。

“替本王给九弟带句话,宴会那天,本王一定会到。”

沈绵点了点头。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

沈绵告退后,跟着方总管走了。

路上,她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了一张戴面具的脸,是那位姑娘。

阿满站在假山后的阴影里,一直看着她。

沈绵也感觉到了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不禁停下了脚步。

“看什么呢,快走。”方总管催促了一声。

沈绵一回过神,假山那儿的人不见了。

“那儿好像有个姑娘,戴着面具。”她往假山那儿指了指。

方总管往那边瞧了一眼,一脸不耐烦道,“哪有人,赶紧走。”

沈绵感觉对方的怨气还是很大,就不火上加油了,跟着走了。

快到门口时,沈绵又问了一下,“碗能还给我吗?”

方总管的脸色一下子憋红成了猪肝色,一肚子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碗呢?!”

方总管一声呵斥,下人连忙去拿碗。

下人把碗拿过来后,方总管夺过碗往沈绵怀里一塞,“不送。”

沈绵拿着碗刚出来,门刷地一下在她身后关上。

早知道出门前应该翻翻黄历。

她拿着碗边走边琢磨着这六殿下找自己过来的目的,琢磨了会儿就不想了,倒是那位戴面具的姑娘,为什么要那样盯着自己看,是认识自己吗?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王府,要不要用纸鹤进去打探一下?

自从上次纸鹤被抓住后,她就没再用过,都过了这么久,应该不会再被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