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契即成,李从自便逐渐开始招收弟子,主要是玉家人,散修也有,他都倾力教导,但反响寥寥。
双道同修实在太难。
但即使如此,来初暝派者仍是络绎不绝,虽北域来投者寥寥,西疆南疆到来的却多。
施绛雾自然也到来拜访,坐在殿里听了会李从自的授课,便开口询问:
“能给我学学看吗?”
李从自一愣,立刻板起脸:
“不。”
施绛雾丧眉耷眼:
“为什么~施家也是大族,你的通缉令我都摘了,我也可以跟你合作啊?”
有好奇的子弟在此逗留,试图一听这二者渊源,却被李从自一阵灵力轻托出殿门。
施绛雾眼眸一亮,灵力能直接作用在人身上,他已经达到六阶了!
“六阶剑修,好天赋,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施绛雾晃腿,脚上银铃作响,扬起一抹笑:
“但你这一关门,可是你我二人独处了。”
她飞身跃起,勾住李从自脖领。
李从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是真想学双道同修之法,还是为你那些男宠讨要来的,我还是分得清的。”
施绛雾弯弯眼眸:
“倒真不是!这次是南疆那边对你的典籍很感兴趣,就派我来跟你再续前缘咯?从、自~”
热气扑面而来,李从自避也不避,只是一手把她的脸推远。
“再凑过来我要用剑招了。”
鸣翠出鞘,施绛雾立刻瘪嘴:
“———难怪这么多年你身边连个道侣都没有!木头!”
李从自翻了个白眼,直接岔开话题:
“南疆那边真有合作意愿?”
施绛雾吐吐舌头:
“你牵我一下手我就告诉你。”
“那免谈。”
施绛雾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哭:
“唉!命苦啊,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为你跋山涉水,走了多少里路才来到北域,你都———”
“好了停下给你牵。说完快走。”
……哭声都要传到殿外去了。
施绛雾立刻停下哭声,眼泪秒收回后便走上去,得意地牵过李从自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李从自很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施绛雾却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让他浑身一震。
此男立即就要松手,空着的手一剑劈过去前,施绛雾才慢悠悠开口:
“南疆那边就我施家一家独大,我的话语权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可以说我个人的意愿就代表了整个南疆。”
李从自点头,鸣翠没有收回,而是一直架在施绛雾后脖颈处。
施绛雾无所谓地笑笑:
“假以时日我必定打不过你,可惜我现在七阶巅峰,你还是杀不了我的,亲爱的。”
李从自面无表情,鸣翠再凑近一分。
施绛雾扣住他的手也再紧一分。
“———我的情劫,跟南疆合作吧,我把整个南疆的资源都分给你,如何?”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李从自冷冷地回道。
“那就合作,利益衡平,你跟玉听娴都能合作,我跟你为何不可?”
施绛雾挑眉,拍出一份仙契:
“施家人是真的想修习这份秘籍,虽然我除外,但为了见你,我还是乐意跑这一趟的。”
李从自操控灵力,让鸣翠继续悬浮在空中,手里接过那份仙契拿在手里。
———确实是合作,条款比玉家那份更精细,也让利更多,南疆那边拿出了充足的诚意。
“你的实力足以开宗立派,为什么不自己当掌门。”
李从自忽然开口询问,把仙契卷起拿在手上。
“———首先我修行的又不是五大道之一,我修多情道好吗?”
施绛雾看他举动,知晓他满意这份合约,便把头搭在他脖颈旁:
“其次,谁要开宗立派承担那么多责任,麻烦死了,我只想逍遥快活一辈子,生尽欢才死无憾不是?”
施绛雾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么早就开宗立派,不会觉得束缚吗?在培养出下一任接班人前,你再难以离开北域,南疆西疆可是都去不了了。”
“当然,你还没踏足过中北疆和中南疆,也没去过东疆呢,十四野更是没去看过几个,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要如此?”
李从自垂眸,墨笔落入他手,他提笔,在仙契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人各有志。”
施绛雾转眸,吧唧往他面上亲了一口,虽然在最后一刻被灵力拦下了,她却得意又狡黠地笑起来:
“分明还是个少年郎,别老气横秋的好不好!———等等,我错了,李掌门手下留情!”
施绛雾带着签成的仙契被踢出了殿门。
“小小年纪……复仇对象都没了,还把自己困成井底之蛙干什么呢。”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甩甩手,径自走向偏殿住下了,还不忘给李从自传音:
“我过几天再回去,房子不错,我住下了!”
施绛雾觉得,时间总能让他想明白的,世界那么宽广辽阔,他总不会把自己困住一辈子的。
“……初暝派的太阳真好啊。”
她哼着歌走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其间居住一段时日,牵扯不言。
同年,玉听娴成为沈望舒的亲传弟子,百年后便将接手青云派,成为下一任掌门。
初暝派一直不温不火,成者十不足一,却足以让事必躬亲的李从自忙到脚不沾地,忙到忘却心头已然失去落点的,虚无缥缈的恨意。
但一切美好终有尽时。
沈望舒是第一个死去的。
青云派满目缟素。
而后不久,施绛雾未勘破情劫,也离世。
哭声蔓延十里,李从自送施家的继承人亲手做上了那个位置。
最后,玉听娴与白渡深双双闭目,青云派再度换人执掌。
在其死后,李家与白家的格局也演变。
李从自是活到最后的人,亲手给他们收了尸。
风水轮流转,如今,刘家渐式微。
白家与李家找到机会,拼命崛起,同时争抢仙族席位。
初暝派的日光落下了。
李从自给他们一人立了一个碑,在能晒到落日余晖的地方。
于一门派而言,初曙时日太短,短暂到转眼间便尽数逝去,再难泛起烟尘。
他曾想放下的,又再度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