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的尸体在乱葬岗被找到时已然爬满蛊虫,江家族人群情激愤,江家族长更是满心不满,表示择日要去好好“拜访”一下李家。
但蛊虫显然是南疆那边人的手笔,李家族长想把此事缘由抛给散修,却愕然从江家的泣血字句里得到一个不可置信的答案———
那蛊虫是红的!
蛊虫从头骨里爬出,浑身赤红着炸开,若非江家族长闪得快,极可能尸骨无存!
李家族长头皮都发麻。
这吸食鲜血与骨髓的蛊虫绝不属于正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魔道中人什么时候侵入的北域!?
———要知道,北域可是六疆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魔修门派的地界!
李家族长再也坐不住,消息连夜上递给青云派掌门,玉泽谦也大吃一惊,在掌门大会要再度召开的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这种事情,魔修意欲何为?
他立即决定要先压下去消息,以免引起恐慌,却未曾想当夜这件事便从不渡山传开,掀起轩然大波。
李家当即处于风口浪尖!
但一波未平时一波又起,江家被一夜血洗的消息紧接着传开,掌门们面面相觑,直接提前开了掌门会议。
多少人围拢在江家残骸旁,仙人几番推算,但竟然指向不了任一域的魔修,更别提门派了!
一无所获。
玉泽谦结束掌门会议后第一时间敲开了白月槐所在的殿门,在看见他平安无事后明显地松了口气。
“出事了。”
是肯定的语气,像是白月槐早就知道此事般,玉泽谦心头一跳,连忙捕捉到这点,转头询问白月槐。
白月槐垂眸思索片刻:
“……对这件事我有所感应,但具体的我不知晓。”
北域组织十分松散,内斗也严重,招致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此地没有魔修,各大门派未有一个共同之敌,难以同仇敌忾。
北域此地也贫瘠,资源太少,魔修向来看不上此地,唯一能招致他们出手的……
除了白月槐还能有什么?
玉泽谦想不到,但这件事显然事关重大,南疆和西疆那边他都递了消息,中南疆和中北疆他也派了信件,只有东疆那边常年不对外交流,联系不上,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消息传递给离东疆最近的十四野之一———龙宫。
……
……
“你卜算出的那位命定之人……确定在李家?我怎么听着大街小巷所言,那白月槐更像呢?”
在人马纷乱的此时,暗处藏着两个不易察觉的斗篷人,被暗影遮得严严实实。
“闭嘴吧,我的卜算不会出问题的!你看李家如此混乱,谁最后主持大局,就应该是我算出的那个人———也就是我们的新魁首!”
她把斗篷一掀:
“我们本就是孤注一掷地跑来北域,来找个能拯救东疆魔族的希望……你可藏好一点,别打听着消息把自己赔进去了!”
对面的男子面带笑容,点着头答应:
“好好,第一厉害的咒修,知道你关心我~”
女子翻了个白眼,显然已经习惯了对面这样说话的模式,却又想到什么,面露忿忿之色:
“我们东疆那边的魔修都要被围剿至死了,要不是咱这边的正道门派恶趣味,想多折磨我们几年,你我连逃到北域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说,一定要保全自身为先,知道吗!”
她呼出一口气,抬眸瞪着对面那人:
“———还有,你确定北域这些人查不到你身上吧?”
“放心~别生气,气大伤身,我可是很靠谱的哦?”
那人笑眯眯的,一点也不见生气,只是很乖巧地摆手,解答她的疑惑:
“我好歹也是七阶血修,等阶摆在那里,相信我一下吧?”
“你要是用血道手段,可是立即就会被人瞧出端倪来———所以我才担忧!”
那人深红色的眼眨了眨:
“所以我用的是魂道手段,虽说没用道术,痕迹也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的尾音上挑,音色慵懒:
“安啦,如果他们就在这个状况下还能查出来什么的话,我也能打包票,查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指向散修。”
“你最好是……等等,走!”
他们一瞬消失在原地,李从自踏剑而来,直指他们放下待过的地方!
“———痕迹处理的这么快?”
他皱眉,心下有所思量。
“阶数不低,而且待在白家旁边,离白家很近的地方……但他们的目标真是白月槐吗?”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没有任何相关的线索,只得按下自己的思绪。
他人微言轻,左右不了那些老顽固的考量,便直接没去掌门大会,而是反反复复地在不渡山脚下搜寻。
……就差一点。
他抬手施法,将此地用灵力封锁后乘剑而起,追着他们逃窜的大致方向飞去!
……
李家族长在短短三天便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几乎可以说是他在位这许多年的最严重的事态,让他有些六神无主,茶饭不思。
“族长,商队就快到了。”
李隐舟从一侧走来,递上一封书信,李家族长被江家和魔修问题缠得面露难色,再加上李隐舟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十分可信也有能力,在此时还在处理李家事务,也足以看出其对李家的耿耿忠心。
思至此,李家族长便对李隐舟摆了摆手:
“———商队事务全权由你负责,过去这阵风头再将结果禀报我即可,在我未抽开身前,你下决定就行!”
李隐舟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恭敬地作揖,留了句感激的话语,暗地里亦把此句留影下来。
“隐舟……定不负嘱托。”
成了。
他摇着扇子,出了门,直直走进李家族地外的小巷,轻车熟路地敲开其中一间房的房门:
“你的机会来了。”
有人从暗处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
“……多谢。”
“外姓人很难在商队里打拼出成绩的,我提醒你。”
李隐舟这么说着,那人却直截了当地说:
“我知晓,但若有一分可能,我都不会放过!”
李隐舟合上扇子,轻敲自己手心:
“……那便祝你得偿所愿,彦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