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罗燕飞转辗反侧了一晚上才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
而这次，当那个念头再次轻易萌发出来时，罗燕飞吓了一大跳。
她使劲摇头，想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祛除。
虞老板明明是她的大恩人和大贵人。
可是，人一旦起了做坏事的念头，大脑就会立刻变成一个巧舌如簧的律师。
它不会告诉她这是错的，而是会不厌其烦地替她找借口。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做对不起虞老板的事，我会好好照看圆圆，不让伏江海有任何可乘之机。”
“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拿圆圆要挟我，圆圆是我的命啊，我不能没有她。”
“我不是坏人，我是被逼的。”
“虞老板上次没怀疑她，这次一样不会发现的。”
每一个理由都像一块精心裁剪的遮羞布，把良知的窟窿堵得严丝合缝。
让龌龊看上去像委屈，让恶行披上了迫不得已的外衣。
最可怕的是，编着编着，连她自己都信了。
甚至她在心里觉得，这次是因为虞老板没有照看好圆圆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的愧疚感少了一点，“我这几日不在店里，并不知道新配方的事，你宽限我几日。”
伏家老太太也想宽限她几日，可旺记那边等不了，冷库中积压的食材等不了。
要是再遇上一次制冷机出问题，那可就全砸手里了。
她看着罗燕飞，“你会有办法的，除非你不想要圆圆的抚养权。”
罗燕飞看了看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女儿，心痛难耐。
“今晚九点，你拿配方来，只要配方是真的，”她举起三根手指向天发誓，“我们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们娘俩。”
罗燕飞生气道：“你这是强人所难，发生上次那样的事，虞老板怎么可能不做任何防范，再说那是配方又不是其他不值钱的东西，人家放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这个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伏家老太太从抽屉取出一份保证书，丢在她面前。
“这是江海找律师写的放弃抚养权的协议，是有法律效应的，只要你今晚拿来配方，我们就签这个。”
罗燕飞接过文件看了看，又看着女儿，心下一横，“行，那就今晚九点，但是我也把话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
她走过去摸了摸圆圆的头，红着眼眶：“宝贝乖，你等阿妈，阿妈晚上来接你。”
圆圆哭的稀里哗啦，非要阿妈现在带她离开。
罗燕飞忍不住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赶紧离开。
-
罗燕飞忐忑不安地朝庙街走，也不知道这时候虞老板在不在店里。
如果她一整天都在店里，她该怎么下手。
她现在住在上海街，不像上次住那个杂物间，晚上可以随便翻找。
胡思乱想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燕飞？”
罗燕飞转身，便看到母亲提着一个印着虞记logo的环保袋，外面冒出来半截芹菜和小葱。
“燕飞，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罗燕飞勉强挤出个微笑，“没有，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圆圆呢？”
罗燕飞心口又一疼，“她在店里玩呢。”
张新莲点点头：“燕飞，听青梅说你前几天生病住院了，我还一直准备去看看你，结果家里又一堆事，一直没顾得上，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罗燕飞淡淡地笑了下，“没有，急性阑尾炎，也不是什么大病，现在已经全好了。”
“我听说那个虞老板还给你请了护工，是不是真的啊？”
罗燕飞点头，“是。”
“这世道，这么好的老板已经不多见了。”
张新莲语重心长，“你一定要好好干，学勤快点，就算不是你的份内事你也要抢着去做，不要怕辛苦，你……”
罗燕飞心里很不耐烦，赶紧打断她：“我知道了阿妈。”
“那你今日休假还是怎么的？要不跟我去家里吧，我待会买条鲫鱼，煲个汤，给你好好补补。”
可能怕罗燕飞多想，张新莲继续说：“你弟媳带着孩子去娘家了，你弟弟晚上才回来，这会家里就我一个人。”
罗燕飞摇摇头，“不了阿妈，我已经吃过了，你快回去吧，等我空了再去看你。”
-
罗燕飞回到店里。
虽然高峰期过了，但店里的客人还是不少。
虞问芙不在，林国财忙得脚不沾地。
既要招呼客人，还要下汤圆擦桌子洗碗碟等等。
“财叔。”
林国财看她一眼，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回去休息吧，虞小姐说你刚出院，要多休息几天。”
罗燕飞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怎么好意思一直休息，虞老板呢？”
“她去做私厨了。”
罗燕飞系上围裙，拿起抹布，“财叔，这几日您辛苦了，那您先休息会，我来洗。”
这时有客人进门，林国财便擦擦手，“那我出去招呼客人了，还有一些账单需要核对，这里就麻烦你了。”
“好的财叔，您去忙吧。”
罗燕飞洗着碗，但心思却完全不在洗碗上，眼睛忍不住四处瞄着。
新配方到底会放在哪里呢？
她觉得，经过上次的事，虞老板一定会把配方放在更保密的地方。
可厨房就这么大，除了几个抽屉，也没什么特别保密的地方。
她朝外面瞄了下，看到林国财确实背对着她在写什么。
应该一时半会不会进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罗燕飞心跳加速，赶紧翻找。
直到拉开最右边的抽屉，她突然看到最里面有个精致的小盒子，赶紧拿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纸张是新的。
她颤抖着打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食材的名字，跟上次相比，多出了一些食材。
是新配方无疑了。
罗燕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自己紧张的都不能呼吸了。
她赶紧把配方重新叠好，塞到自己的衣兜中，然后又手忙脚乱地盖上盒子。
她正准备把盒子放回到抽屉，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燕飞，你在干什么？”
罗燕飞一惊，“啪”的一声，盒子掉在地上。
她转身一看，虞问芙正站在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