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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以梁氏地产的名义去贷款,我是以我名下的那家医疗器械企业。”

梁启明摇摇头,抬起手指敲了下桌子,“有什么区别吗?你是我的妻子。”

沈碧云沉默了下,“我知道你比较谨慎,一开始肯定比较困难,但是阿芙她能力出众,连江老太太都相信她,准备给她牵线买地皮,我相信她这个项目肯定很快能回本的,到时……”

梁启明打断她。

“我不是不信她,但是我首先是商人,肯定要考虑风险,你拿公司的名义去贷款,等于用我们梁家的信用做担保,万一她资金链断了,影响的不是她一个人,是整个梁氏地产的声誉。”

“你想过这个后果没有?”

他看着沈碧云:“这个事你不要揽,你让她自己去申请,政策不是还没落地吗?等她那个卤味店满一年了,到时候政策也还在,或者,你让她找其他人。”

梁启明继续说:“你刚说到江老太太,对,她是德高望重,但她不做生意,不知道商场的风险,她只看到虞问芙有手艺、有想法,没看到她的短板。”

沈碧云看向他,“阿芙有什么短板?”

“什么短板?她没有足够的资产抵押,没有稳定的现金流,没有成熟的团队,这一千万投进去,万一打水漂,谁来兜底?你吗?”

沈碧云语气坚定:“我从不假设,我既然把阿芙当朋友,就肯定会支持她的想法,也愿意去承受这个风险。”

顿了顿,她继续说:“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梁氏地产。”

说完,她就出去了。

梁启明砸了一下桌子,气愤道:“真是油盐不进。”

-

而同一时间,虞问芙正坐在桌子边写东西。

她要尽快把项目的商业计划书写出来,她打算主要从市场分析、目标客群、盈利模式、资金用途以及还款计划五方面来写。

这些东西已经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了很久,再加上她对时代发展的了解,完全不需要去现场做市场调研或者分析。

她写得很快,两个小时就写完了。

足足写了十几页。

当然如果有电脑的话,至少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她又看了一遍,修改了下,就把它放进文件夹中,准备明日拿给江老太太看看。

虞问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上一世,她就是猝死的。

重活一世,她已经比较注重身体了。

可一旦忙起来,总是会忘记时间。

她快速地冲了个凉就回屋睡觉了。

-

翌日,虞问芙和陈青梅一起做完卤味和糖水。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门口。

司机西装笔挺,戴着白手套,拉开后座车门,非常礼貌:“虞小姐,李太太让我来接您,今日辛苦您了。”

虞问芙上了车。

这次的食材都是她打电话向刘志远定的,选的都是高品质食材,此时已经直接送往了李太太家。

车子驶入太平山私家路,停在一栋白色别墅门口。

李太太迎出来,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

“虞小姐,这么早,辛苦你了。”

她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年轻男子,“这是我家厨师阿Ken,今日让他给您打下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就是。”

年轻男子瞥了虞问芙一眼,心里冷笑了下。

李太太说今日请了一位“顶级大厨”来给孩子们做儿童宴,他脑子里浮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手上带着刀疤的老师傅。

就是那种在灶台前站了几十年,光凭眼神就能让徒弟们闭嘴的大人物。

结果眼前这位却是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

身材高挑纤细,五官浓烈耀眼,长得比明星还好看,这种人一看就是花架子。

做菜?恐怕连锅都端不起来吧。

他心想,李太太怕是被那些美食杂志上的摆拍骗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叫“顶级”。

“阿Ken,这位是虞小姐。”

阿Ken点了下头,“虞小姐,我之前在法国学过几年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随时吩咐。”

他特意强调了法国。

本想着虞问芙肯定会问法国哪里,或者至少会崇拜他。

但虞问芙似乎并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下头。

他又说:“虞小姐,我是在巴黎蓝带学厨的。”

虞问芙再次点了点头,好像丝毫不感兴趣。

阿Ken在心里冷笑:装模作样。

-

厨房的中岛台上,虞问芙把所有食材排好。

然后系好围裙,洗了手。

她设计的第一道是白松露温泉蛋。

她先取出那盒兰皇鸡蛋。

兰皇的蛋黄饱满,呈橘红色,戳破后能立着不散。

她对着灯光照了照,蛋壳均匀,气室小,说明新鲜度足够。新鲜的鸡蛋蛋清浓稠,低温慢煮时才能形成那种嫩豆腐般的质感。

锅中正在烧水,她用手背探锅沿上升的蒸汽,来调试水的温度。

她做菜从来不用温度计,这已经是一种肌肉记忆了。

这道菜需要水浴,前日她在家已经试过菜了,最佳温度是六十二度,正负不能超过零点五度。

如果温度低了,蛋白太稀,敲出来不成型,而温度稍高的话,蛋黄边缘会开始发干,流心感也会大打折扣。

等温度合适了,她将鸡蛋轻轻放入水中,盖上盖。

等待的间隙,她开始处理白松露。

那颗松露还裹着厨房纸巾,放在密封盒里。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干酪、蜂蜜和麝香的气息涌出来,浓郁但不冲。

她深吸了一口气,确认香气里没有氨味。

松露表面沾着少许泥土。

她用软毛刷的毛尖轻轻扫过纹路,把泥粒挑出来。

然后换上专用的松露刨刀,刀刃与松露表面呈三十度角,手腕稳住,一推,一片松露卷曲着落下来,薄得透光。

她连续刨了几十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用镊子夹起来时甚至会微微颤抖。

阿Ken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厨师刨松露,大多是大片大片地往下落,他还从来没见过谁能切出这么薄的片。

这刀工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