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颜筝声音冷了下来。
“医修与武者不同,大家心知肚明,真要打,林端仙长也不必上场了,免得传出去说我等以大欺小。“
另一名长老接口道:“就是!医修要是想打,我们也不是不能奉陪,只是刀剑无眼,万一伤了性命——“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几乎赤裸。
颜筝攥紧了拳,强压着没有直接一掌拍过去。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
林端是医修,不擅近战攻伐,如果强行上场,凶多吉少。
可如果林端不上,北山宗就自动少一人,这在切磋中几乎是致命的劣势。
不论是团战还是一对一切磋。
就在这时,殿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颜桐快步走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冰蓝色劲装,腰间佩着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面容清冷而坚定。
她环视了一圈殿内众人,又看了一眼颜筝,然后转向张万仇,声音不高却清晰:“掌门,我替林端上。“
殿内安静了一瞬。
颜桐不是张万仇的亲传弟子,她的师尊是云垚,张万仇唯一的师弟,因此,便算得上是张万仇半个亲传。
她站出来,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不对。
可其他宗门的几位宗主显然不愿意。
他们好不容易把林端这个医修逼到死角,怎能轻易让一个同样强悍的颜桐顶上?
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有人反对,有人沉默,有人悄悄看向南海真人等她表态。
张万仇拍了拍桌案,力道不重,但整座大殿都跟着嗡了一声,所有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
“不用争了。“他语气随意,“颜桐上,林端也上,这次比团战。“
“你们出五人,我们也出五人,一起上,一起打完。“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诸位宗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谁有意见?“
无人敢再反驳。
北山宗这边的五人早早定了下来。
颜筝、沈云熠、颜桐、江映月、林端。
五人并排站在大殿中央,气息各异却隐隐相互呼应。
全员化神巅峰。
对面派出的五人则是各宗长老中修为最高者,同样全是化神境,年纪最大的看上去已过百岁,面容枯槁却目光锐利。
最年轻的那位也须发半白,显然浸淫化神多年。
五人的气息沉沉地压过来,与北山宗这边年轻而锋锐的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比试场地定在北山宗后山的小擂台上。
那是北山宗最古老的一座擂台,建在主峰地脉之上,灵力充沛,足以承受化神级别的全力碰撞。
擂台四周设了数层防护结界,由张万仇亲自布下,说是为防余波伤人。
双方站定。
南海真人站在场外,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开始。“
沈云熠的弓弦率先震响。
水蓝色的箭矢如雨幕般倾泻而出,封住对面五人的左侧退路。
江映月提剑正面突进,剑光赤红如火,直取最前方那名持刀长老的面门。
颜筝则从侧面切入,长刀出鞘,刀锋带起的火灵力将擂台的地面烧出一道焦黑的弧线。
颜桐没有前冲,她站在原地,长剑平举,冰蓝色的灵力从剑尖蔓延开来,将整个擂台的温度骤降了数分,地面上迅速铺开一层薄薄的霜花。
林端站在五人最后方,药葫芦悬浮在掌心之上,翠绿色的灵力丝丝缕缕地散开,无声地缠绕上颜筝、沈云熠、江映月、颜桐的四肢百骸,为他们持续稳固气血、补充灵力。
北山宗五人的配合几乎浑然天成。
火水冰金木五行俱全,攻守交替间灵力流转顺畅得像一条循环不息的河流。
对面的长老们显然没料到这群年轻人配合得如此默契,阵型被江映月的正面突进冲得微微一乱,紧接着沈云熠的箭雨便从侧面咬住了破绽,一人肩头中箭,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颜筝抓住了这半步的空隙。
长刀横劈,火灵力暴涨,将那人的护体灵罩劈出一道裂纹。
江映月的剑紧随其后,赤红剑尖精准地刺入裂纹深处,对面阵型彻底散开!
五名长老不得不各自为战。
擂台上灵力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火与冰交错,水与金碰撞,木系灵力如藤蔓般在五人之间流转不息。
颜筝越打越顺,刀锋上的火灵力几乎凝成了实质,每次劈砍都带着灼人的气浪!
沈云熠站在后方从容不迫地拉弓射箭,一箭比一箭快,箭矢在半空中划出密集的蓝色轨迹。
颜桐的冰系灵力与颜筝的火系灵力在同一片擂台上竟没有丝毫冲突,反而互相弥补,火过之处残存的灼热被冰霜恰到好处地中和,冰碎之后露出的破绽又被火焰精准地填补。
林端站在最远处,药葫芦的光芒始终稳定地笼罩着四人,从未断过。
北山宗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颜筝一刀逼退面前的对手,余光扫到沈云熠正拉满弓弦准备射出最后一击。
她知道这一箭的威力。
冥河长弓升级为神武之后,沈云熠的全力一箭足以贯穿化神的防御。
可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
颜筝感觉到脚下的擂台猛地一震。
灵力爆发的余波叠加了五人的全力输出,冲击力远远超出了擂台防护结界的承载上限。
头顶的蓝色光幕开始剧烈颤动,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央向四周蔓延,眨眼之间便布满整片天幕。
“——碎了!“
有人喊了一声。
下一秒,整座擂台连着脚下的土地轰然塌陷!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脚下的石板像薄冰一样碎裂开来,露出下方幽深空荡的黑暗裂隙。
颜筝只来得及伸手抓住沈云熠的手腕,便和其余所有人一起朝着裂隙深处坠落下去!
坠落的感觉漫长而混乱。
颜筝只记得在擂台碎裂的瞬间,沈云熠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扣得极紧,像怕一松手就会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分开。
四周全是碎裂的石板和爆散的灵力光芒,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地脉深处涌上来的暗青色光芒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
她最后一眼恍惚的瞧见张万仇的眼,淡淡的,毫不作为的看着擂台上的十人掉下另一个世界。
然后一切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