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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逍遥行万古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钧天初临,旧识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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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钧天初临,旧识新局

方振眉迈步跟了上去。白衣人的背影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挺拔,衣袂翻飞,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山巅的晨光从两人身后照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崎岖的山路上,像两条交缠的蛇。

山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方振眉落后白衣人两步,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胸口的断骨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肋骨间塞了一团棉花。但他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出声询问。

白衣人走得不快,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那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不远不近,既不会让方振眉觉得被压迫,又不会让他觉得可以轻易出手。

“你就不问问我是谁?”白衣人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山间的风穿过松林。

“你会说的。”方振眉淡淡道。

白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方振眉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那双眼中有一种东西,方振眉在很多人眼中见过——那是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之后留下的痕迹。

“你变了。”白衣人说,“在下界的时候,你没有这么沉得住气。那时候你还是个愣头青,见到我就拔剑,连话都不说。”

方振眉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不是因为他放下了警惕,而是因为他终于确认了这个人是谁。

“韩飞羽。”他叫出了那个名字。

白衣人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毕竟在下界的时候,我们只见过两次面,打过一次架,一起杀过一群妖兽。”

方振眉没有忘。韩飞羽——他在苍玄界时,曾经在某个秘境中遇到过的一个散修。那时候两人为了争夺一株灵药交过手,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谁也没赢。后来被一群妖兽围攻,又并肩作战过,背靠背杀出一条血路。再后来,韩飞羽忽然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飞升了。方振眉没想到会在钧天见到他,更没想到他会成为天剑宗弟子。

“你怎么会在天剑宗?”方振眉问。

韩飞羽转身继续走,边走边说。“飞升之后的事,说来话长。你边走边听,天黑之前我们得赶到钧天城。”

两人沿着山脊向下走。山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两面旗帜在山间飘荡。方振眉注意到,韩飞羽的修为至少是天仙后期,而且他的剑意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特质——冰冷,锋利,像冬天的风,像刀刃上凝结的霜。

“飞升到钧天后,我被随机传送到了天剑宗的山门附近。”韩飞羽说,“天剑宗的一位长老看中了我的剑道天赋,收我做了记名弟子。后来我通过考核,成了内门弟子。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方振眉皱了皱眉,“你飞升比我早不了几年。”

韩飞羽笑了笑。“钧天和青玄天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在青玄天待了一个月,钧天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你在飞升台上穿过的那扇门,不只是空间的通道,也是时间的通道。所以你飞升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年。”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萧秋水在哪里?”

韩飞羽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三个月前,有人在极北冰原见过他。但他一直在躲天剑宗的追杀,行踪不定。天剑宗在钧天的势力太大了,他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我找不到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韩飞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方振眉。他的表情变得认真,没有了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严肃。“因为我不相信天剑宗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他们说萧秋水是叛徒,说他想颠覆仙界的秩序,说他勾结域外天魔。”韩飞羽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但我在下界见过你,见过你的剑。萧秋水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他不可能是天剑宗说的那种人。一个勾结天魔的人,教不出一个愿意为别人挡剑的弟子。”

方振眉没有说话。

“而且……”韩飞羽犹豫了一下,像在斟酌该不该说,“我在天剑宗的藏经阁中,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天外天’的记录。”韩飞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被山风吹散,“天剑宗的历代宗主都知道‘天外天’的存在,但他们禁止任何人提起。谁要是提起,就会被以叛徒的罪名处死。藏经阁中有一间密室,我偷偷进去过,里面有一幅壁画——一扇门,门后有一只眼睛。金色的眼睛。”

方振眉的心跳加快了。“我在剑冢中也看到了。剑城城主打开了那扇门,然后死了。”

韩飞羽猛地转过头,盯着方振眉。“你进了剑冢第八层?”

“进了。”

“你看到了那只眼睛?”

“看到了。”

韩飞羽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两人之间,卷起几片枯叶,那叶子在空中转了几圈,落进了山涧。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韩飞羽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你比我想象的走得更远。我只看到了壁画,你看到了真东西。”

他继续向前走,方振眉跟了上去。

“天剑宗在钧天的势力很大。”韩飞羽说,“宗主是大罗金仙,下面有三位金仙级别的太上长老,天仙级别的内门弟子数以百计。你一个人,不可能对抗他们。”

“我没想对抗他们。”方振眉说,“我只想找到师父。”

“找到之后呢?”

方振眉没有回答。

韩飞羽叹了口气。“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人,也许能告诉你更多。他是天剑宗的前长老,因为反对追杀萧秋水,被逐出了宗门。他在钧天城住了几十年,知道很多内幕。”

两人加快了脚步。

---

一个时辰后,他们走出了山区。

前方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一条宽阔的道路,路上偶尔有行人和马车经过。道路两旁种着一种不知名的树,树干笔直,树冠如伞,在阳光下投下一片片浓密的阴影。韩飞羽带着方振眉走上道路,向东南方向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方振眉问。

“钧天城。”韩飞羽说,“钧天最大的城池,也是天剑宗势力最弱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人,曾经是天剑宗的长老,后来因为反对追杀萧秋水,被逐出了宗门。他叫陆沉舟,修为在金仙初期,是天剑宗近千年来最年轻的长老。他因为替萧秋水说了一句话,就被革去了长老之位。”

“什么话?”

“他说:‘如果萧秋水是叛徒,那天剑宗的祖师爷也是叛徒。’”韩飞羽摇了摇头,“这句话在天剑宗传开后,宗主大怒,当场废了他的长老之位,将他逐出了山门。但他修为高,名声大,天剑宗也不敢杀他,只是让他永远不得再踏入天剑宗一步。”

方振眉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陆沉舟。

路上遇到的行人越来越多。有的骑着妖兽,有的驾着马车,有的御剑飞行。方振眉注意到,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天仙以上,人仙期的很少见。在青玄天,天仙期已经是高手;在钧天,天仙期似乎只是起步。

“钧天的仙灵之气比青玄天浓了数倍,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青玄天十年。”韩飞羽看出了他的疑惑,“所以这里的修士普遍修为更高。但竞争也更激烈。在天剑宗,天仙期的弟子只能算中下层。天仙巅峰才能勉强混个执事的位置,金仙才能当长老。”

方振眉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城池很大,城墙高约十丈,通体用青色的巨石砌成。城墙上刻满了防御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条金色的丝带缠绕在城墙上。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钧天城”。那三个字笔力遒劲,每一笔都像是一剑刺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韩飞羽带着方振眉走进城中。

城中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妖兽材料的……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谈笑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声浪。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丹药的清香、妖兽材料的腥膻、灵米糕的甜腻——混在一起,却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烟火气的温暖。

方振眉跟紧韩飞羽,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客栈门前。客栈名叫“归云居”,三层木楼,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很干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归云居”三个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

“先住下。”韩飞羽走进客栈,要了两间房。

方振眉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靠窗的一间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窗外能看到街上的行人,一个小贩正在楼下卖糖葫芦,几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闹着。

“那个人在哪里?”方振眉问。

“别急。”韩飞羽关上门,“他住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离这里不远。我要先去确认一下他还在不在。他有时候会出门游历,一去就是几个月。你先休息,天黑之前我回来。”

方振眉点了点头。

韩飞羽离开后,方振眉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疗伤丹服下,开始运转仙力。胸口的断骨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还需要时间。丹药入腹,温热的力量散开,像温泉流过干涸的河床。

他一边疗伤,一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韩飞羽——在下界时,他们不过是点头之交。一起打过架,一起杀过妖兽,但仅此而已。他为什么会冒着风险帮自己?他说他不相信天剑宗说的那些话,但这个理由足够吗?在天剑宗当了二十三年弟子,他应该知道背叛天剑宗的代价。

方振眉摇了摇头。不管怎样,韩飞羽是他目前在钧天唯一的线索。他只能信任他。至少,他没有一见面就拔剑。

一个时辰后,敲门声响起。

方振眉打开门,韩飞羽站在门外,表情有些凝重。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在一起。

“怎么了?”方振眉问。

“陆沉舟……三天前被天剑宗的人带走了。”韩飞羽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到,“说是‘请’他去天剑宗‘协助调查’。但谁都知道,请回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方振眉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韩飞羽看了看走廊两头,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人在跟踪我。天仙后期,两个。他们不像是巧合路过,更像是专门在钧天城等什么人。”

“等我?”

“可能。”韩飞羽说,“你在青玄天闹出那么大动静,天剑宗在青玄天的耳目不可能不知道。你飞升钧天,他们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陆沉舟被带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韩飞羽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振眉。“这是我在他住处找到的。藏在墙壁的夹层里,如果不是我对他的习惯很熟悉,根本发现不了。”

方振眉接过玉简,将意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天外天的门,不是通往更高的境界。是通往牢笼。”

方振眉的手指猛地收紧。

牢笼。

仙界是牢笼?

“还有……”韩飞羽的声音更低了,“陆沉舟在玉简中还留下了一个地址。极北冰原,霜风谷。他说,萧秋水可能在那里。”

方振眉抬起头,看着韩飞羽。

“你要去吗?”韩飞羽问。

“去。”方振眉没有犹豫。

韩飞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你现在的修为,天仙初期,去极北冰原就是送死。那里最低的温度能冻死天仙中期的修士,还有冰原上的妖兽,最低都是天仙后期。更别说天剑宗的人可能已经在那里等着你了。”

“那你说怎么办?”

韩飞羽想了想。“给我十天时间。我在天剑宗还有一些信得过的师兄弟,我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极北冰原的情况。另外,你需要一些能在冰原上生存的东西——御寒符、取暖丹、冰原妖兽的弱点图谱。这些东西在钧天城都能买到,但需要时间。”

方振眉点了点头。“那就十天。”

韩飞羽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方振眉,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在下界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后悔走上这条路?后悔飞升?后悔离开那些在乎你的人?”

方振眉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林若雪绣的荷包,想起萧秋水站在山崖上指着云说“看云”,想起振眉宗那些弟子的笑脸。

“没有。”他说。

韩飞羽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也没有。”

他推门走了出去。

方振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暮色渐渐降临,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小贩收摊了,孩子们回家了,只有几个醉汉还在街上晃荡。

他摸了摸剑穗上的八个荷包,从“归”摸到“安”,从“安”摸到“念”,从“念”摸到“等”。荷包已经有些旧了,针脚还在,字迹还在。

“十天。”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钧天的仙灵之气果然比青玄天浓了数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气涌入经脉,像溪水汇入江河。他引导仙力在经脉中运转,一圈又一圈,胸口的断骨在灵气的温养下加速愈合。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两轮明月,一青一白,清辉洒落,将整座钧天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远处的天剑宗山门方向,有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那是天剑宗护山大阵的光芒。

方振眉睁开眼,看了一眼那道金色光柱。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