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把姜英放在路边,姜英的两个同伴早都到了,一直在街边的小吃店等她。
三个人?玩家组队上限也是三人。
尹鸩仔细观察了下这三个人,两女一男,手上拎着红烛纸钱,说话间有意无意的朝镇子西边看。
他们的车现在也要往西边开,尹鸩看了眼表,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要不是山路上遇到鬼打墙,他们十点之前就能到。
“现在就去取货,取完马上走。”尹鸩面无表情道,赶紧存了个新的档。
“啊?”张海惊讶地回头看了眼。
柳画透过后视镜看尹鸩,说:“现在快凌晨了,阴气最重的时候,去取那玩意不是找死吗?最早也要等明天早上7点之后,最好是中午12点阳气最旺的时候取,最安全。”
香主虽然没说,尹鸩当然也知道取的货是灵异物品,或者就跟仁心医院一样是他费尽心机养的鬼。
乔云情感冷漠,不会被‘货’影响,能够确保‘货’被安全带回去。
而尹鸩不是乔云,也不敢说自己一个人去取货。
“货在哪?”尹鸩还是问了一句。
柳画猛地转过来,果然误会尹鸩打算自己去。
“你别冲动啊,老板说到了之后找一个叫‘陈老棍’的,他会带我们去取货,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尹鸩往后一靠,打开论坛问白蔷现在在哪,她是真怕狗系统不做人,给她来个‘群英荟萃’。
白蔷很快回复,说她还在北陵市,正在做任务,问尹鸩有什么事。
尹鸩回了句没事,转头看窗外,小A给她搜集的资料里说三门镇是去通过国道去隔壁市的必经之路,这里经常有游客出没。
但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商铺都关门了,镇中心这片区域冷冷清清,大部分地方都漆黑一片,连灯都没有,路边依旧支着不少摊位,卖的多是木偶戏和皮影戏的纪念品。
“奇怪了,陈老棍的电话没人接,这里怎么这么黑?停电了?”柳画也发觉不对劲。
张海吐槽道:“你们城里人没在山沟沟里待过,不知道有些山沟沟晚上限电吗?”
“什么年代了还这样?”柳画不以为意,继续打电话。
“到陈老棍家开的宾馆了,直接进去找他。”
张海把车开到镇西老剧院门口停下,对面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楼顶有老式红色灯牌。
尹鸩下车看向旁边的老剧院,旁边院子里停满了各种货车和皮卡车,还有一辆房车。
剧院大门紧闭静悄悄的,正门口立着一块贴红纸的牌子,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剧组拍摄,暂停参观,敬请谅解。’
尹鸩从背包里取出两把匕首,分别揣着运动裤两边的裤兜里,两把匕首都带鞘,裤兜也足够深,刚好能放下。
其中一把匕首是普通匕首,另一把是今早出门前,香主给的。
白骨手柄,刀刃漆黑有弧度,看起来很邪异。
古董匕首是古时候祭祀用的祭器,在被鬼接触的瞬间,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做媒介伤鬼。
香主原本打算给柳画,柳画十分畏惧这把匕首,没敢接,尹鸩路过,直接拿走。
除了匕首还有一瓶喷雾,三张黄符和一卷红线,尹鸩都揣在衣兜里。
喷雾是用来喷眼睛的,喷过之后就能看见鬼,至少持续半小时。
三张黄符是一套镇鬼符,让她拿到货之后配合红线一起用。
尹鸩在纸人铺的白奶奶记忆里也学到了不少画符的东西,但是她没有那所谓的‘道行’,画不出来真正的符,还有红线布阵,开坛做法,念咒请神等等都需要‘道行’。
她问白奶奶‘道行’是什么,白奶奶说这个东西说不得,得自己悟。
尹鸩当时就怀疑是狗作者没完善这个设定,才用这种糊弄的说法。
宾馆大堂里漆黑一片,只点了几根白色蜡烛照明,门口台阶上坐着个小妹在纳凉,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阴森森的。
柳画走过去问:“姑娘,我们找陈老棍。”
小妹站起来,“我爷在对面剧院里看剧组拍戏呢,你们找他啥事?”
小妹话还没说完,尹鸩就一个箭步冲过去,挥手一刀抹过前台小妹的脖子。
鲜血喷了柳画面头满脸,她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失声尖叫。
“你疯了啊!”
突然就杀人,果然是个精神病!
柳画慌手慌脚地擦拭脸上和身上的血,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她的妆发不能乱,身上不能脏,要是不完美了,她的鬼会开始侵蚀她。
旁边传来张海巨大的吞咽声,他拍了拍柳画,“你再仔细看一下。”
柳画再次抬头看向那个被割喉的小妹,她脑袋歪向一边,但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干燥的木茬和些许连接的丝线。
失去支撑的脑袋挂在肩膀上,嘴巴却依旧在一张一合,“我爷不在……不在……”
柳画脸上的惊惧瞬间凝固,她再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任何血迹。
柳画深吸一口气,看向尹鸩的眼神里,那点因年龄和资历产生的不服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
“你……你怎么发现的?”
“她没呼吸声。”尹鸩面无表情道。
柳画定了定神,和张海迅速查看宾馆内外的状况,他们开车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现在一瞬之间,天色暗红,有一团巨大的黑云始终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像个藏在血色天空中的鬼怪,在俯视大地。
“是鬼界,接下来怎么办?”柳画问。
尹鸩语气冰冷,“货在哪?”
柳画这时候不敢再有半点隐瞒,“在老剧院舞台下面埋着,具体是什么香主没说,只让我找陈老棍要。”
“去剧院!”
尹鸩转身就走,张海和柳画赶忙跟上。
三人来到老剧院门口,剧院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张海上前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柳画正想尝试其他方法,目光无意间扫向街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看!”
只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
一个个镇民如同梦游般,从各个巷口和屋门内走出,他们的动作僵硬而同步,关节仿佛生了锈,一步一顿,摇摇晃晃,全都朝着老剧院的方向汇聚而来。
就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额贼!”张海用力撞门踹门,“瓜婆娘,赶紧滴!”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催动自身封印的厉鬼。
张海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暴戾,一个隐约的男性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柳画身边也出现一个穿着打扮都近乎完美的小白脸,两双鬼手一起按在门上,阴冷的气息像腐蚀性的液体,迅速侵蚀着大门,大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陈旧腐朽。
力量到达一个临界点的时候,纹丝不动的木门猛地被推开一条缝,三个人鱼贯而入。
门外,提线木偶一样的镇民已经涌到了台阶下,他们拥挤着伸出手臂,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剧院的大门。
剧院内一片死寂,观众席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人影,他们姿势僵硬,一动不动。
而戏台上,一片诡异的红光笼罩下,一群演员穿着鲜艳的戏服,手臂关节上吊着丝线,正在表演一场真人木偶戏。
张海和柳画完全僵在旁边,一模一样的惨白脸色,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显然看到了尹鸩看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