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气氛逐渐黏腻缠绵时。
“咚。”
苏曼的肚皮忽然鼓起一个小包,小家伙毫不客气地踹了贺衡紧贴着的小腹一脚。
这一脚力道不小,硬生生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贺衡闷哼一声,无奈地松开苏曼,低头看着那又恢复平坦的肚皮,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指在苏曼肚子上轻轻弹了一下,低声教训:“小没良心的,净会煞风景。”
苏曼脸颊酡红,笑得埋进了被子里。
窗外,西北的白毛风又开始呼啸着拍打窗纸。
贺衡起身将炉火压实,重新钻进被窝,将苏曼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听着窗外的风声,他目光沉了沉,低声交代:
“明天出门多穿点,广播站今天预警了。最迟后天晚上,今年的特大暴雪就要下来了。”
第二天,是个在西北腊月里极其罕见的大晴天。
金灿灿的冬日暖阳洒在家属院里,把路面上的暗冰都晒化了一层。
苏曼站在院子里,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肚子里的小家伙昨晚安安静静没闹腾,让她今天攒足了精神。
“大伙儿加把劲!靠右边走,当心脚下的化雪水!”
苏曼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招来的二十五个军嫂。
大伙儿干劲十足,推着借来的木板车,一趟趟地将临时作坊里的旧物什往刚分下来的旧仓库搬。
这边刚把旧作坊搬空,伴随着“轰隆隆”的引擎声,一辆大卡车停在了新仓库门口。
那是李麦穗带车回来了。
其实一大早,苏曼就让李麦穗拿着批条去了县城。
药材、货架还有乱七八糟的生产用具,苏曼之前就已经采买妥当,只是苦于仓库没到手,一直没敢提货。
如今拿到了场地使用权,就安排李麦穗去把东西全拉了回来。
货架、药材,还有各种瓶罐,装得满满当当的。
军嫂们见状赶紧迎上去,卸货的卸货,搭货架的搭货架,一上午的时间就把新工坊布置得规规矩矩。
地方大了,大家的手脚也彻底放开了。
有了充裕的材料和大场地,工坊的产能犹如脱胎换骨。
下午一开工,二十五个军嫂分工明确,洗药、捣汁、看火、灌装,流水线作业行云流水。
仅仅是搬迁后的第一个半天,冻疮膏的产量就从原来一天不到两百罐,直接飙升到了五百罐!
苏曼翻着账本,让李麦穗将新出的两百罐冻疮膏送去军区医院,把订单结清。
剩下的三百罐连同新熬制出的一百多盒紫草防皲裂膏,直接拉去了红星牧区交货换粮。
紫草防皲裂膏成本低,但防冻裂效果极好,在牧区比冻疮膏还受欢迎,一经推出便大获好评。
互助工坊干得热火朝天。
另一边,后山的平地上也传来了动静。
陈政委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批条一下,上午就抽调了基建连的两个班,开着拖拉机把苏曼换来的五千块红砖和二十袋水泥拉到了后山。
几十个充满干劲的战士甩开膀子,趁着地还没完全冻透,热火朝天地开始挖地基、砸夯土。
这一下,整个家属院彻底炸了锅。
“听说了吗?后山那块平地,政委批给贺副团长媳妇建食品厂了!”
“我的个乖乖,建厂?她那互助工坊才办了几天啊,一个月都没到,满打满算刚看见回头钱,这就敢动土木建厂房了?”
“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谁家搞副业不是一分一毛攒着,稳扎稳打的?她倒好,这就把还没焐热的钱砸进去了。万一这食品厂的货卖不出去,连带着工坊那点本钱都得赔个底朝天!”
院子里打水的、扫雪的嫂子们交头接耳,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顺着巷子刮了满院。
陈慧这几天正为毛纺作坊那点可怜的订单憋着火,一听这消息,顿时乐得瓜子皮都嗑飞了。
她靠在门框上,对旁边洗菜的田桂花,幸灾乐祸地冷笑。
“还真把自己当经商的材料了?小学都没毕业的村姑,仗着点运气骗了几个大单,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建厂?盖房子不要钱啊?机器不要钱啊?”
“等过阵子雪一下,路一封,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发工资,非亏得她连裤衩子都不剩!”
大院里说风凉话的不少,毕竟苏曼的崛起速度太快,扎了太多人的眼。
这股邪风很快就刮到了团部。
陈政委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小干事的汇报,端着茶缸直叹气。
他也觉得苏曼建厂这事儿有些操之过急。
虽然材料是人家自己拿冻羊换来的,可食品厂后续的投入是无底洞啊。
“老陈,要不咱去劝劝?”赵部长也有些拿不准。
“劝啥?”陈政委瞪了眼。
“军令状立了,字据也签了,工坊全权由苏曼同志做主。”
“人家用的都是置换回来的利润建厂,该交咱军区的百分之十的利润一分没少。”
“咱现在去干涉,不成了出尔反尔的小人了?”
陈政委嘴上硬气,心里却也在打鼓,只能盼着这丫头真有那破局的通天本事。
大院里这股闲言碎语越传越邪乎。
高建成觉得自家媳妇带头搞工坊,这副团位置应该是自己的,现在被贺衡截胡了,心里恨的厉害。
这会儿借着这股风,直接在作训场上阴阳怪气地开了炮。
“哟,这不是贺副团长吗?”
高建成裹着军大衣,当着训练场上众人的面,大声调侃走过来的贺衡。
“听说嫂子要在后山建大厂子了?啧啧,要我说,贺副团长还是得管管家属。”
“这女人啊,头发长见识短,瞎折腾。”
“等回头把家底折腾光了,欠一屁股债,别连累咱们团的名声跟着扫地啊!”
周围几个平时爱跟着高建成起哄的排长,也跟着干笑了两声。
贺衡停下脚步,没说话。
他没戴手套,粗粝的大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军大衣的扣子,脱下来交给旁边的警卫员。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作训服,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小臂上犹如虬龙般扎实的肌肉线条。
“高营长。”贺衡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冷光,声音低沉如铁。
“听说一营最近体能训练落下了不少,你这身子骨,在办公室坐久了吧?”
高建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贺衡已经大步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马上大比武了,作为一营之长,得起带头作用。”
“走吧,去格斗场,咱们‘切磋’‘指导’一下。”
“切、磋”两个字,贺衡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