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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贺这还没下场呢,光伙食待遇就赢了我一大截!”

秦锋哈哈一笑,冲贺衡一挥手。

“走吧,集结号要吹了!”

贺衡点点头,回头又看了媳妇一眼,毅然转身,迈开长腿朝作训场中央集结的队伍大步走去。

观礼台上,风雪虽大,但苏曼坐在这个避风口。

背靠着厚木板,垫着暖羊皮,手里抱着黄铜水袋,可以说是整个台子上最滋润的人。

一旁的王大嫂被风吹得鼻尖通红,忍不住凑过来感慨。

“苏厂长,你这运气可真是没谁了!这绝佳的位置,刚好多出这一个,要不是你家男人,可就被人抢走了。”

苏曼身子重,哪里有那么快的速度。

要知道,刚刚可是有不少人盯着的。

就是她没想到,贺衡会亲自给她抢位置。

换成别人家男人,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怎么说呢!就是放不下脸面跟女人抢位置。

只是,身为女人,她倒是有些羡慕苏曼。

王大嫂正想着,大喇叭里的乐曲声戛然而止。

作训场正前方的高台上,军区首长赵卫民和陈德明并肩走上前。

对着麦克风开始了简短有力的动员讲话。

风雪中。

红旗团、雄鹰团、红山团三大主力方阵整齐划一。

为了即将展开的高强度对抗,战士们主动卸下了厚重的防寒大衣,只穿着战术冬装。

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立刻凝结,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眼神如狼似虎。

尤其站在红旗团排头位置的贺衡。

他像是一座冷硬的铁塔,哪怕站在数百人的队伍中,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厉杀伐之气依然让人一眼就能捕捉到。

对面的红山团方阵里,周建设紧紧盯着贺衡,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嫉恨。

而另一边的雄鹰团阵前,秦锋则是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兴奋得发亮,犹如盯住了猎物的苍鹰。

随着赵卫民简短有力的动员讲话结束,大比武正式拉开帷幕。

广播站的大喇叭里,政工干事字正腔圆地宣读着此次团级对抗演习的硬性规则。

“本次演习,以西北后山的三座高地为核心区域。”

“红旗团持红旗,雄鹰团持绿旗,红山团持黄旗!”

“各团需在恶劣雪地环境中建立并死守己方指挥阵地,同时设法拔除敌方旗帜!”

“主旗被拔者,该团即视为被全歼淘汰!”

“夺取敌方旗帜、坚守到最后者,即为胜利!期限至明日中午十二点!”

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撕破雪雾升空,三大主力团的尖刀营犹如出笼的猛虎,迅速扎进风雪弥漫的后山老林。

观礼台上,原本冻得缩手缩脚的家属们顿时精神大振,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山林方向张望。

虽然这只是没有实弹的军事演习。

但那震天的喊杀声和在雪地中穿插包抄的身影,依然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苏曼坐在木挡风板后头。

怀里的黄铜暖水袋散发着平稳的热度。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高大冷硬的背影,直到贺衡带着队伍完全隐入雪原。

“苏厂长,你别看贺副团长平时在咱家属院闷声不响的,到了这赛场上,那就是活脱脱的阎王爷。”

王大嫂一边嗑着自己炒的葵花籽,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

“你随军晚,没赶上好时候。前年大雪封山,边境线上出了乱子。”

“贺副团长带着一个排在零下三十度的冰窟窿里趴了两天两夜,硬生生把丢了的机密文件抢了回来。”

“撤退的时候,遇到狼群和暗哨。他一个人端着枪殿后,背着腿受重伤的指导员走了几十里雪路。”

“回来的时候,那棉袄上的血都冻成了硬壳子,脱都脱不下来,直接用剪子连皮带肉绞开的!”

苏曼听得心里猛地一紧,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暖水袋。

她从前只知道贺衡骁勇,只知道他腿上的旧伤差点要了他的命。

却从未真切地感受过,这赫赫军功背后是用怎样的血肉之躯填出来的。

目光再次望向那片茫茫雪原。

苏曼的心湖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温热的石子,荡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她见惯了男人们西装革履下的虚伪算计,听够了他们满嘴跑火车的画大饼。

刚穿越来大西北时,她满心只有自保。

对这段阴差阳错的替嫁婚姻,她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搭伙过日子、互不亏欠的理智态度。

可这一个月相处下来,这个男人却用最笨拙、最硬核的方式,一点点敲碎了她的防备。

他会在深夜给她捂脚,会用那双拿枪的手给她煮羊杂汤。

会在流言蜚语四起时,毫不犹豫地用拳头替她扫平一切障碍。

顶天立地,又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苏曼摸了摸隆起的肚皮,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轻微胎动。

小锦鲤安安稳稳地贴着她的掌心,仿佛也在回应着母亲的心绪。

能和这样一个有血有肉、有担当的糙汉子在这大西北安个家。

这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上一百倍。

……

此时,作训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风雪呼啸,赵卫民穿着军呢大衣,举着军用望远镜,神色凝重地扫视着后山演习区的局势。

“老陈,秦锋这小子今年的长进不小。”

“你瞧这绿旗的穿插包抄,有板有眼,把红山团那帮人逼得直往风口退。”

赵卫民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指了指红旗团的防区。

“倒是贺衡这小子,带出来的兵怎么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连个放暗哨的影子都摸不着,这唱的是哪出空城计?”

陈德明端着搪瓷茶缸,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高碎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首长,这您就外行了吧?贺衡带兵向来不按套路出牌。”

“就连我,也猜不到他的心思。”

“您就看着吧,明天中午,这拔头筹的准还是他!”

赵卫民笑了笑,转过身,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和感慨。

“他那条腿能恢复如初,是咱整个军区的福气。”

说到这,赵卫民话锋一转,神色带上了几分为难。

“不过老陈啊,前几天你打申请,说要在红旗团后勤那边筹建子弟小学。这事儿军区党委开会讨论过了。”

“今年西北大旱,秋粮减产,上面的经费卡得死紧。”

“红山团和雄鹰团的家属院也都盯着呢。这砖瓦木料和批款,军区实在是拨不出来。”

“我看建学校的事,只能再苦一苦孩子们,往后推推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

一听上面不给拨经费和材料,陈德明这位老政委非得在领导面前拍大腿诉苦,大倒苦水不可。

可今天,陈德明却极其反常地放下了茶缸。

他不仅没叫穷,反而腰杆一挺,红光满面地摆了摆手,硬气得连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

“领导,瞧您这话说的!国家有困难,咱们红旗团还能伸手添乱不成?”

“建子弟小学的事,一不用军区拨经费,二不用军区批砖瓦。”

赵卫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