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吐。”
研究员把牙一咬,指尖在笔记本的密码锁上飞快敲了三下,锁扣“咔哒”弹开,泛黄的纸页里漏出淡蓝色的加密光。
“我当年怕泰格家毁了这些证据,特意把所有数据拆成了十二份,藏在不同实验样本的加密区里,现在只要对接上联盟的司法系统,所有证据一秒钟就能全导出来。”
对接上联盟的司法系统?
不存在!
根本不存在!
但凡需要找曾翠女士紧急借调阿尔法加个班,萧霆绝对不会做第二个选择。
确定了研究员给的“证据”真实有效,萧霆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从储物空间里面摸出一把便携脉冲枪扔给了他,沉声道:“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最稳当。”
研究员愣了好一阵,这才领会到萧霆的意思,把枪别在腰后。
虽然他不明白萧霆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得如此之快,但这对于他来说,明显是必须抓住的良机。
直到萧霆把他提供的证据发布到了星网上,不仅又一次激起了民愤,还以此为由,向帝国正式宣战,剑指帝国帝都。
研究员这才明白,萧霆这个联盟元帅,居然也会睁眼说瞎话,对他这样的阶下囚使诈。
淡蓝色的加密数据流顺着星网节点炸开的瞬间,全星域的公共光屏都被同一份档案刷了屏。
泰格家暗箱操作母虫走私、用边境平民做活体实验的记录明晃晃摊在所有人眼前,底下的评论区一秒钟就被愤怒的留言挤爆。
帝国皇室的通讯频道几乎被请愿的民众挤到瘫痪,萧霆站在指挥台前,指尖敲了敲控制台,第一军团所有的战列舰同时亮起跃迁预热的赤红色光痕,目标直指帝国帝都的星港。
研究员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便携终端,脸从白转青,最后彻底黑成了铁色。
他刚才还以为萧霆是真的要放他戴罪立功,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等清算完泰格家,能不能靠着这些证据换个联盟境内的安全身份,和失散多年的女儿重新安稳过日子。
结果……
“你耍我?”
研究员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腰后的脉冲枪差点被他的动作带得掉在地上。
“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交出证据,就给我和我女儿留一条活路!
现在全星域都知道这事儿。
我就算把心挖出来洗干净,也没人信我是被迫的!”
萧霆转过身,军靴踩在指挥台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沉实的声响。
他没直接辩解,指尖点开光屏的另一个隐藏分区,里面跳出来的是泰格家主几个月前偷偷发给帝国皇室的加密通讯记录,字里行间全是要把所有实验罪责全推到研究员头上的密谋。
“我萧霆行事光明磊落,从来不会卖自己人。
但帝国那群没人性的做事手段,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我要是不把证据发出去,把你打成‘污点证人’,帝国那头立马能把你女儿绑走,用她的命逼你翻供。”
萧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尽的压迫感,陈述着研究员不敢想,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研究员的动作猛地僵住,后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实验服。
他刚才被萧霆“宣战”的动静吓得失去了理智,压根没意识到,泰格家早就打着把所有黑锅往他身上扣的主意,把他当做最关键的棋子。
虫卵跟他在一起,三艘私人星舰听他的指挥,泰格家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谁能证明他是被逼迫的?
谁能证明他只是听命行事?
但萧霆呢?
萧霆这个联盟元帅既然能够把泰格家连根拔起,就能够直接除掉他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萧霆之所以留下他,不过就是想要他手里的证据而已。
他这个被胁迫的核心研究员“死在帝国手上”,完全能够让利益最大化。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指挥室的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研究员的指尖已经摸上了脉冲枪的保险栓,指节白得泛出青痕。
一看研究员这副死出,萧霆就知道他又双叒叕脑补了不少东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萧霆只能出声解释道:“我把证据撒到星网上,不是要把你推去当替死鬼。
而是联盟需要一个正当的宣战理由,一个鼓舞人心的理由。
而且,我们也需要把帝国所有藏在暗处的刀,全明晃晃引到台面上。
你不用担心你女儿的安全,只需要活着走到联盟法庭,接受法庭审判。
至于想要你命的、泰格家和帝国那些藏在暗处的余孽,我向你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萧霆的副官方洛寻递过来一份刚解密的文件,纸页上还带着终端刚打印出来的微热。
“已经联系上你的女儿了,她在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表示“父债女偿”,她愿意拿出所有的功勋值,为你赎罪减刑。”
研究员猛地抬头,攥着脉冲枪的手松了又紧,指腹蹭过枪身冰凉的纹路,二十七年来压在骨头缝里的酸劲瞬间涌上来。
他们父女俩分开的时候,小丫头才五岁。
五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他甚至做好了这辈子都不能和她相认的准备,只盼着她能在安全的地方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别沾到半分泰格家的脏水。
没想到……
“傻丫头!
不值得!
不值得啊!”
萧霆的指尖轻轻地敲了敲金属桌面,沉声说道:“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功勋值扣了是没法返还的。
为了不浪费小姑娘的一片苦心,你还是多想想,该怎么走到联盟法庭去吧!”
研究员的心像被一只温软的手攥住,又酸又烫。
他活了大半辈子,大半时间都在泰格家的监视下苟着,连抬头看一眼太阳都怕引来杀身之祸。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会站出来,用自己这么多年来,执行任务换来的所有奖励,给他换一条堂堂正正的活路。
他指尖把脉冲枪的握柄攥出几道深凹的印子,指节绷得泛白。
二十七年前的努力和坚持,最后全凝成一股劲钉在他脚底下。
“你放心,我就算是还有最后一口气,爬也要爬到联盟法庭。”
他必须活着!
最起码,也得活着见她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