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裳目露不解:“你有我微信。”
黎梓俊轻咳一声:“……微信也行,电话更快。”
叶羽裳看着他。
晨光从车窗照进来,他耳廓、脸颊那点红色还没完全褪去。
“知道了。”她点点头。
黎梓俊也点了一下头,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叶羽裳站在门口,低头打开纸袋。
最上面是穿山甲救助站的联系方式,下面是一沓资料,每一页都用荧光笔标出了重点。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穿山甲是极度敏感的动物。
它们能感知人类的情绪。
如果你紧张,它会更紧张。
如果你平静,它会试着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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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叶羽裳又回咖啡馆上晚班。
沈凌菲已经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拿铁。
她趁叶羽裳转身的时候加了三泵糖浆,搅匀,打开手机刷新闻。
刷到第三条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京澜市郊发现非法野生动物交易窝点,查获穿山甲鳞片两百公斤,象牙制品三十余件。跨境走私链,主犯在逃,警方悬赏征集线索。”
她把手机转过来,“王雪芬...这名字怎么有点眼熟?”
叶羽裳擦咖啡机的手停了。
“明珠公园,那个假装帮你的女人。”
沈凌菲的脸色变了,似乎想起当时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她拍拍胸口:
“那女的不只拐卖人口?她还走私野生动物?”
叶羽裳点头,“嗯。”
她的面色沉重一分,想起纸袋里那份资料。
穿山甲应激反应处理方法。
存活率不到三成。
就算救下来,大部分也活不过一周。
她把咖啡机擦完,将抹布叠好搭在水槽边。
沈凌菲骂道:“那女的真不是个东西啊!她##%¥……&!”
从王雪芬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她下辈子投胎成穿山甲。
叶羽裳没有接话,把打好的奶泡倒进浓缩液里,试着拉一颗心。
失败了,奶泡沉下去,表面只剩一团模糊的白色。
在沈凌菲还在疯狂输出、骂骂咧咧的时候,门铃响了。
角落那个男人又来了。
深灰色衬衫,美式咖啡。
他经过吧台的时候目光在叶羽裳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向她身后的小鱼缸。
小丑鱼这次没有躲,隔着玻璃和他对视。
它之前每次都躲进珊瑚石后面,只露出一小截尾巴。
今天它贴在缸壁上,嘴巴一张一合,橘白相间的条纹在灯光下像一道小小的火焰。
他走向角落的座位。
叶羽裳把他那杯美式端过去。
放下杯子时他忽然开口。
“你喜欢我们店里的鱼?”要不然怎么总是来店里,又不喝。
“没。”男子摇摇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是一幅画。
一个女子站在海边,长发被海风吹起,身旁围绕着海豚和鲸鱼。
侧脸笼罩在光晕里,和叶羽裳人鱼的时候气质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母亲画的,她叫它《海的女儿》。画了二十年。”
“她生前最后一幅作品,没画完。”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她说,总有一天会遇到画里的人。”
叶羽裳瞳孔短暂微缩,随即恢复常态:“你信?”
“以前不信。”男子把照片推过来,“后来在海洋馆看到你跳进水池,那只海豚看你的眼神,在我看来,不是看人类的眼神。”
咖啡馆里很安静。
沈凌菲戴着耳机刷手机,没有注意这边。
“我母亲是被一群偷猎象牙的人杀死的。”
年轻男子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是他第一次喝这杯咖啡。
男子的声音清冽好听,嗓音醇厚。
“她收集了我父亲的犯罪证据,事情败露后,仇家找上门,她把我藏在衣柜里,自己去开门。
衣柜的门缝里,我看到她倒下去。
她最后口型对我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阿辰,活下去。”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笔迹很旧:替妈妈赎罪,阿辰,你要找到她。
“这张画,送给你,不是因为它像你。”他抬起头,“是因为母亲说,画里的人会保护所有不会说话的生灵。那些被偷猎的大象,被拔掉鳞片的穿山甲,被割掉鳍的鲨鱼。”
叶羽裳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怎么会关心这些?”
“王雪芬的那批货,我追了三年。她只是个中间商。背后的人,和当年杀我母亲的是同一批。他们以前走私象牙,现在走私更多品类。市场需求一直在,盗猎就不会停。”
“你为什么追这条线?又为什么把这些事情,你的故事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