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迈巴赫停在街角,车身被路灯照出一层冷光。
他把咖啡喝完,站起来。
“王雪芬的下一批货,交易地点在公海。我有一条船,叫辰星号。”他停了一下,“如果你想知道那些穿山甲被送到哪里去,算我一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素白色,只印了名字和电话号码。
顾辰。
没有头衔。
放在吧台上推过来。
叶羽裳没有立刻拿。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要。”
“不知道。”他眸色微微闪烁,“但可以先放在你这里。”
他走向门口。
经过吧台时小丑鱼隔着玻璃看着他,嘴巴翕动。
顾辰停下来低头看了它一眼,指尖隔着玻璃在小丑鱼面前点了点。
小丑鱼没有躲。
门铃响了一声。
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叶羽裳把名片拿起来。
素白的卡片,边缘齐整,没有折痕。
墨色很深,像写字的人用力过重。
她把名片装进口袋。
沈凌菲摘下耳机,凑过来。
“刚才那个迈巴赫先生跟你说什么了?聊那么久。”
“没什么,他想买那条鱼。”
沈凌菲看了一眼小丑鱼,又看了一眼窗外空荡荡的街角,表情写满不信。
“那条鱼?他一个开迈巴赫的,专门来咖啡馆买一条拇指大的小丑鱼?”
“可能家里鱼缸大。”
沈凌菲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叶羽裳,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在追你?”
“没有。”
“没有?没有他隔三差五来,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每次都点美式,每次都不喝?
没有他盯着你看,连你身后那条鱼都看熟了?”
沈凌菲掰着手指头数,“我追剧都没他这么准时。”
叶羽裳把咖啡杯收进托盘。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我问你,他叫什么?”
“顾辰。”
沈凌菲的眼睛亮了,“你还说不是!你连名字都记住了!”
“名片上写的。”
“名片!”沈凌菲倒吸一口气,“他给你名片了?什么颜色的?几号字体?有没有烫金?”
“白色,没烫金。只印了名字和电话。”
沈凌菲沉默了一瞬,然后一把握住叶羽裳的手,表情郑重。
“姐妹,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用素白名片吗?两种。
一种是低调到骨子里的,一种是想让你记住他名字,而不是他头衔的。
不管是哪种...”
她拍了拍叶羽裳的手背,“你都完了。”
叶羽裳抽回手,把托盘端回吧台。
沈凌菲跟过来,趴在吧台上继续输出:“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今天喝咖啡了。”
叶羽裳点头。
“之前每次来,美式都是满的。今天他喝了,说明什么?说明他之前不是来喝咖啡的,是来看人的。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喝咖啡的理由。”沈凌菲托着腮,“太会了。这种男人太会了。”
“你惨了,你被霸总盯上了,我还记得小说里的情节,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哈哈哈哈哈!”
叶羽裳把顾辰喝过的那只咖啡杯拿起来。
杯底还剩一小口美式,已经凉了。
她把它倒进水池里,水流冲走褐色的液面。
杯壁上留着一圈浅浅的咖啡渍。
沈凌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羽裳,他要是再来,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哥哥。弟弟也行。”
叶羽裳没有回答。
她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打烊后,叶羽裳把咖啡馆的灯关了。
只剩下吧台内侧那盏小鱼缸的灯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像一小片会呼吸的海。
小丑鱼在珊瑚石周围慢慢游着,尾巴拨动水流,带起细小的气泡。
她靠在吧台边,把顾辰的名片拿出来。
素白卡片在幽蓝的光里泛着冷色。
小丑鱼游到缸壁边,嘴巴一张一合。
【那人一定有秘密。】
叶羽裳把名片装回口袋,关了鱼缸的灯。
整个咖啡馆沉入黑暗,只有街灯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格一格的白。
她锁上门,走进巷子口的夜色里。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你好。】
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