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两天,沈凌菲发了二十七条消息轰炸叶羽裳的手机。
“大小姐!!!假期最后两天了!!!你还不出来见我!!!”
“你是不是又在跟哪个帅哥鬼混!!!”
“上次那个迈巴赫先生后来联系你没有!!!”
“还有那个警察!!还有那个穿黑夹克的!!我都帮你记着呢!!”
“出来喝咖啡!必须出来!我在mellow等你!你不来我就去你家门口打地铺!!”
叶羽裳靠在床头,把二十七条消息逐一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沈凌菲秒回了一个锤子砸狗头的表情包。
叶羽裳把手机放下,翻身下床。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阿九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咪咪蜷在他膝盖上,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睛瞄了她一眼,又阖上了。
“我要去咖啡馆,今天排了兼职的班。”叶羽裳倒了杯温水,靠在餐桌边喝了一口。
阿九:“哦。”
叶羽裳放下杯子,进卫生间洗漱。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咪咪被他从膝盖上挪到了沙发扶手上,正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阿九站在玄关,换了一双叶辰逸的备用帆布鞋,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发尾。
“你跟我去?”
阿九偏过头,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睛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你哥今天不在,你不是要兼职到晚上么?你们人类的城市治安不怎么样。”
他抿了抿唇,像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补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只猫非要我跟你去,它太吵了。”
身后沙发上,咪咪愤怒地甩了一下尾巴:
【我什么时候非要你去了!!!你从我腿上起来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说!!!】
叶羽裳看了咪咪一眼,轻声说:“回来给你带小鱼干。”
咪咪把脑袋往沙发缝里一塞,耳朵压平了,用浑身的肢体语言表达“哄不好了”四个字。
叶羽裳轻轻带上门,跟在阿九身后下了楼。
mellow咖啡馆坐落在京澜大学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是学生们期末冲刺和情侣约会的高频选址,也是叶羽裳假期兼职的地方。
老板姓陈,是个四十来岁的文艺中年,留着一把精心修剪过的络腮胡。
叶羽裳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风铃发出一串清亮的响声。
陈老板正在吧台后面调磨豆机,抬头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先看到了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阿九。
不是刻意注意到,是被迫注意。
因为这个少年的压迫感太强了。
一进门,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把整个店面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天花板扫到地板,然后停在角落靠窗的那个空位上。
那神情不像是在找座位,更像是在排查潜在威胁。
“这位是?”陈老板试探性地问。
“我哥的远房表弟,来城里住几天,顺便来店里坐坐。”
叶羽裳面不改色地复述了阿九给自己编的身份。
阿九配合地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
然后他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位置,坐下,把卫衣帽子往下一拉,遮住眉毛。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浑身上下散发着“别跟我说话”的气场。
陈老板凑近叶羽裳,压低声音:“你表弟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他就是不爱说话,不用管他。”
叶羽裳从柜子里拿出围裙系上,把吧台上散落的咖啡豆扫进收纳罐里。
陈老板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他解下自己的围裙搭在椅背上,交代了几句今天的备货情况和预定单,便拎着保温杯上楼去了。
每个周日下午他雷打不动要在阁楼上看一本推理小说,美其名曰“寻找咖啡与文学的共振频率”,实际上是摸鱼。
叶羽裳接手吧台,先把意式咖啡机预热,然后从冰柜里取出今天要用的牛奶和淡奶油,整齐码在工作台上。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她走到阿九桌前,把菜单放在他面前。
“想喝什么?我请你。”
阿九低头看菜单。他的手指从美式划到拿铁,又从拿铁划到摩卡,最后停在一行字上——热可可。
他抬起头,表情极其认真:“这个,是甜的?”
“嗯。”
“……就这个。”他把菜单合上,推到桌边。停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不要太甜。”
叶羽裳看着他那副故作冷淡的表情,她转身回吧台,从柜子里取出可可粉,在小奶锅里倒了半杯牛奶,开小火慢慢搅。
不多时,一杯热可可端到了角落那张桌上。
杯口浮着一层细密的奶泡,她用可可粉在上面撒了一个极简的兔子轮廓——两只长耳朵,一个圆脸。
阿九低头看着那只兔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杯子挪到靠墙那一侧,像是怕被人看到上面的图案。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杯子转回来,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奶泡沾在上唇,他飞快地用袖子蹭掉,然后若无其事地别过脸,望向窗外。
杯子里那只兔子还在,他没有搅散它。
沈凌菲是二十分钟后到的。
她推门的时候门铃响得格外清脆,整个咖啡馆的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沈凌菲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踩着一双小高跟,推门的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女驾到”气场。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吧台后面的叶羽裳,正要开口喊出那句经典的“大小姐我想死你了”——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人影。
沈凌菲整个人停在原地。
一只脚还保持着往前迈的姿势,高跟鞋悬在半空,缓缓落了地。
她转过头,目光在阿九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猛地转向叶羽裳,嘴唇无声地张合——“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