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划过,他的大脑在不断清醒。
意乱情迷直至沉沦之际,他猛踩刹车,咬牙错开她的头,错开她的唇,别开脸。
旬念的意识在慢慢恢复,她不解,眸子染上错愕:“陈先生?”
细细糯糯的嗓音带着甜腻腻的沙哑。
她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仰着头看他,清甜芳香的味道,轻轻喷在他的下巴。
明明呼吸还不顺畅,偏偏急于开口。
陈峙低头垂眸,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没有说话。
她试着将力气灌在脚尖,挣扎着想要踮起。
他撑在她腰间的手掌发力,不让她动,明晃晃的抗拒。
知道她又想得寸进尺。
他刚才是鬼迷心窍,此刻不想再继续。
但,又舍不得推开她。
小姑娘绵绵软软的身体,比枕头还好抱,他眷恋这种感觉。
旬念不能往上触碰他的唇,气恼不过,朝着他的肩膀轻咬一口。
酥酥痒痒的感觉从脚底窜起,直冲脑门,他皱眉:“不要闹了。”
他在害怕,害怕未知的结果,害怕她只是一时兴起,之后后悔。
他清楚,男女之间的情欲,一旦达到契机,会像离弦之箭一样,收控不住。
“我闹什么了?”她仰着小脸看他:“你不也很喜欢?”
不然,又怎会回应?
不然,又怎会有反应?
她低头,是他一目了然的变化。
成年人的身体不会说谎。
他抿唇:“对不起。”
旬念细看他的眼睛:“陈先生,你是喜欢我的吧?”
眼神很难伪装,他的眼里情欲翻腾,拍打孤舟,无声挣扎。
小姑娘清灵的声音幽幽的飘在他耳边,一撩一拨,无声催动着他的全身燥热。
陈峙的脸在变红,夜色掩盖,肤色暗衬,她看不出来。
缓了这么长时间,她力气恢复,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她松开他的脖子,推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隔着透薄衣料的体温与柔软猛然离开他的胸膛,冷风灌进两人之间,有股心痒难耐在他心底漫开,抓心挠肺着难受。
不是她想更进一步,他明白,是他。
她是点火的人,他是被火焚烧的人。
她退开一步距离:“陈先生,你如果不喜欢我,就不会对我这么好,是吧?”
情绪是种奇怪的东西,它会无缘无故的很上头,让人控制不住。
旬念现在满心都是莫名其妙的情绪,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急切的想要求得一个答案。
最开始靠近他的时候,是因为他的皮囊,是因为蒲嘉平。
那现在,是为什么?
周围的风声像是有人将玻璃沙漏倒转过来,细碎的沙子从小小的孔洞不断下落。
他回答不上来。
不是男欢女爱啊,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情绪淡然,从他身边走开:“今天有些累了,早点休息吧。”
旬念睡的卧室,陈峙在起居室。
她趴在床上,将脸埋进被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时间过了许久,旬念咬牙坐起,踩着拖鞋气势汹汹地来到起居室,推门而入。
月光清冷皎洁,照亮室内,她朝着沙发上的山形扑过来。
“我真的想睡你!”
是真的想!
关乎情爱么?她不知道,但方才在床上的时候,她想过,如果换一个人,她还想睡么?
不想。
百分百不想,甚至极具厌恶。
他没穿上衣,赤裸着胸膛,她趴下的时候,领口下沉,细腻紧挨着他。
她一动,便轻轻摩擦。
似是有块温热的毛巾,烫开他的浑身毛孔。
陈峙猛地坐起,将她扶起,还以为刚才的拒绝能让她终于消停,她真的是!
——厚颜无耻。
他恼着脸,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双手握紧她的胳膊,将她端在半空,与自己拉开距离。
就像是凌空抱着一直小猫,但不是掐着它的腋下,而是连带前肢一起,紧紧捆住。
“你干什么?”
“睡你!”
她没想过后续,只想这一时冲动。
陈峙的舌尖紧紧抵在上颚门牙,看着她:“为什么?”
“就是想!”
此言一出,像是色魔。
但她其实根本不懂,第一步是扑他,第二步是亲他,第三步是脱他衣服,第四步……之后大概需要操作过程中进行摸索。
“你……有病?”
他不能理解。
为什么一直冲动的人是她,男性会是更为冲动的一方。
他已经抑制得很辛苦。
“有啊,不然怎么会住病房?”她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陈峙:……
旬念试着想动,奈何他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你为什么不想睡我?”
陈峙:……
又是这个问题。
“我没病。”他的大脑没被精虫控制。
她眨巴着眼睛,没开玩笑,很认真:“但我就是想睡你。”
她以为自己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因为身体,如果能得到,大概,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即便是胳膊被束缚住,她的腿和脚还能动,她努力往前伸,将脚踩在沙发边上,距离他的裆部,只有一拳。
陈峙将人又拎出去些,她腿短够不到沙发,踩住沙发边缘的小脚掉了下去,回到拖鞋位置。
她努力往前挣扎,徒劳无功,滑稽的样子又有几分可爱。
陈峙抿着唇暗笑:“你好好说,是为什么……?”
……非要像个流氓色痞。
他眉眼闪过一丝不自在,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又被再次提到她面前。
旬念像根萝卜一样被困住在他的两掌之间,耷拉着小脑袋:“就是想……试试。”
他眸子低沉,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真的是要疯了。
“没什么好试的。”
“就试试!”感受他的语气有一丝松懈,她迅速接口。
她眼神里全是真诚的渴望,将他的心弦狠狠提起,一直绷紧。
不过瞬息,他已经想了很多可能性,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再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唯有星光闪烁着期盼。
他板着脸:“你知不知道……一对男女真的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
旬念点头:“我是个成年人。”
言下之意——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陈峙似是暗叹了一口气,从鼻腔里缓缓溢出,她听不真切。
“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