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只是关心长公主,秦璋目光不由深邃了几分,眼底含着探究将她看着,还有几分说不明的情绪。
“长公主无恙,今年她回京过年,你们可见一面。”
卫菡后知后觉,方才皇上的话里还有这条信息,她只知道各地藩王无诏不得回京,倒是忽略了嫁出宫门的还有公主们,这时候再问“长公主今年除夕将回来?”就有些蠢了,所以,她选了个不那么蠢的问题。
只见她笑脸盈盈,道:“那倒是好事了,听闻长公主远嫁,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正是大团圆的日子,您与她也可好生聚聚了,那驸马爷也会跟着回来吗?”
驸马爷三个字说出来,卫菡敏锐地察觉到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之色,转瞬恢复平常,叫人以为是看错了。
“驸马不回,只长公主回京。”
明明还是方才那般语气,可听在卫菡耳里,总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叫她收敛了松快的情绪,小心应对。
秦璋看向她,见她眼底浮现犹疑之色,眼底的情绪暖了几分。
“长公主最爱孩子,到时你带着佑宁,可多与她相处。”
卫菡应是,看她模样乖巧,秦璋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柔了几分,朝她伸手。
“过来。”
卫菡看向他,一边伸出手一边朝他走近,被他拉住,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揽进怀中。
卫菡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殿内侍立的宫人,面上一烫,伸手欲要去推他起身,着急的低声说:“皇上这不妥……宫人都在。”
看她急红的侧脸,秦璋觉得有些可爱,抱着她未松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别怕,他们不会看。”
卫菡脸更红了,他们头低着当然不会看,但他们耳朵可以听啊!
环抱着她轻盈的身子,秦璋声色忽然一沉,少了逗弄之意,说:“魏延救了长公主有功,朕不会薄待了他。”
卫菡眼皮一颤,转头看向皇上,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好半晌,她说:“身为大启臣子,忠心护主,阿弟做的极好,皇上爱民如子,我代阿弟谢谢您。”
秦璋没想她会这么说,目光落在她呵气如兰的唇瓣上深沉了几分。
她既不趁此向自己讨要好处,也不为魏延多说一句好话,这般为人做派,哪里像是魏家的女儿?
“你想如何谢?”
卫菡愣住,心底暗自腹诽:我家弟弟救了你家姐姐,你给赏赐我总要客气一下,说谢谢你还当真了?
看她神色古怪,秦璋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不由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她耳垂,另一只手亲昵地拍了下她的腰,说道:“好了,朕还有要务,你或是为朕磨墨,或是坐一边陪着朕都可。”
卫菡:我想回去可以吗?
“好的,我磨墨手艺生疏,还是不献丑了,便坐在一边安静地陪着您吧。”
秦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卫菡便坐到一边去,坐姿板正,不发一声。
太极宫一时静得只剩皇上翻书页的声音,宫人进来送了一次水一次糕点。
卫菡享用着御膳房的手艺,看着手中的茶团,一时想到了那次皇上一早离开时,那碟空了的糕点,不由往皇上的方向看去一眼,这一眼,叫她有些出神。
帝于御案勤政,眉时而深锁,时而舒展,朱笔落下,君令生。
此刻的他不是平素冷峻难以亲近的模样,也非私下里霸道又难以捉摸的模样,更不是床榻上掌控欲极强,饿虎扑食一般的模样。
御案之后,是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是主宰了大启朝最强盛的一代帝王,是被后世歌赞的天启帝。
如果说哪一瞬间让卫菡感觉到帝王的魅力,她想,大概就是此刻吧。
人大都是慕强的,而天启帝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强中之盛。
这个男人,生来便带有极强的魅力,老天仿佛独爱于他,不仅给了他英俊的容颜,万里挑一的身世,还赋予了他极强的头脑与本事。
做男人能做到他这般,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在现世时,多少写男频的小说,如《穿越回大启,我是帝王最利的刀》《我在天启帝身边为非作歹的那些年》等,多少人写穿越小说都想为天启帝做事,却无人会想穿越成他。
一个人的功绩太过耀眼瞩目,连幻想都成了亵渎。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御案上的折子公文已摞了厚厚一摞,秦璋放下朱笔,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忽想起什么,抬头看去,一抹俏色映入眼底,她侧坐着,一只胳膊放在桌上,手臂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搭在桌沿,眼眸紧闭,眉头微皱,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这般坐着又怎能睡得安稳呢。
秦璋看了眼堆积如山的折子,一上午处理了大半,也该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好好休息会儿了。
他起身走到卫菡面前,许是卫菡没有熟睡,感受到了身前来人,长睫惊跳着睁开了双眼,迷朦的看着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
她放下手臂,欲要站起来:“皇上忙完了……”
秦璋将她拉了起来,说道:“一会就该用午膳了,起来陪我走走,待用过膳后再睡不迟。”
卫菡摸了下脸:“……皇上事务繁忙,我不便打扰,不若就先回去吧。”
秦璋挑眉,转头看向她,似笑非笑:“你说不便打扰,听在我耳里,倒像是我打扰了你。”
“怎会……”卫菡赔笑。
“既然不会,便留下来陪我。”秦璋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
卫菡只好跟在他身边,两人倒是没有去外头,只在偌大的太极宫闲走踱步着。
秦璋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落在后脖颈处,仰头活动着脖颈。
“皇上可是伏案久了肩颈酸痛?”
秦璋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卫菡拉住他,说:“那您坐下,我给您揉揉。”
秦璋意外地看了她两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有这等手艺?
卫菡看懂了他眼底的不信任,忙道:“这有何难的?我自然是会了!”
可别小瞧一个文字工作者,在现世中,她伏案的时长也不会少,肩颈腰背早已不堪重负,是按摩店的常客,自然也跟着学了点手艺。
看她着急的模样,秦璋笑了,心里是不大相信,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会这些,可难得的是她主动为自己花心思,秦璋岂有泼冷水的道理?
遂到一边,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姿态慵懒,目光亦懒懒的看向她。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