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卫菡留在太极宫用罢，见皇上没有放她走的意思，转而将自己拉进了内室，一时间还有些七上八下的担忧着。
将近年关，忙得不可开交，她与皇上是有好些日子没私下相处了，若皇上在此刻有些意动或冲动…她心底虽能体谅，更多的还是怕。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啊！
白日宣淫要不得！
尤其还是在封建礼教极为严苛的古代，哪怕在天启帝的时代，民风开放些，却也不代表能在这些事上都看得开。
若是传扬出去被冠上一个祸国妖妃、狐媚惑君的名号，那文武百官一口一个唾沫都足以叫她溺死。
到了内室以后，身后的门被合上，卫菡心里头还在想，若皇上一会真有那意思，她是不是也要学那些文官死谏啊？
“我瞧你方才坐着打盹，便知你今日已十分困顿，中午便陪朕歇息，等你醒来就回摘星阁吧，下午不用再陪了。”
卫菡讶异地抬起头看去，随即收敛了神色，面不改色地上前去，将龙榻上的被子铺开，声色如常：“未料皇上如此细心，叫我甚感惶恐，既如此，我便服侍皇上安置了吧。”
她说罢，转过身来去替眼前的男人解开了腰带，褪去了外衣，丝毫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色。
秦璋却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严峻古板的表情，对待自己好似严阵以待一般，一时忍俊不禁。
他忽然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是有些失望？”
卫菡不解，抬头看他，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中。
秦璋笑说：“我这些日子公务实在繁忙，着实腾不出手来，否则今晚去你那也不是不可，也总不好叫我的昭仪失望啊。”
卫菡听明白了他的话，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瞪着眼看他。
秦璋却在此时直起了身，堵住了她要说话的可能，还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好了，你我安置吧。”
龙榻之上，两人平躺着，卫菡瞪眼看着床幔上的花纹，还是忍不住说：“我方才什么都没想，更不要谈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了。”
“不失望？”
“嗯！”
秦璋笑：“我也觉得，我应当不会让你感到失望。”
卫菡：“……”
越说越不对了，越说越危险了。
这是正经聊天吗？
卫菡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向里面侧卧着，她什么也没说，也不为自己辩解了，她那动作明晃晃的透露出她不高兴。
秦璋失笑，转身贴近，与她相拥而眠。
一时无话。
直到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件小插曲。
卫菡从太极宫离去，正巧碰见了来此处的贤妃。
两人在此处相遇，比起卫菡的冷静，贤妃眼里的火花一点即燃。
“妹妹今日倒是勤快，这么早就来太极宫了。”
卫菡面色不改，道：“皇上召我有事，如今事说完了，我便要回去了，贤妃若要进去请安，那就自便。”她说罢，微微福身，与她擦肩而过。
贤妃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她侧身，看向魏疏宜离去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
若只是有事召见，便不会待太久，可她身上独属于皇上的气味，清清楚楚的飘到了她的鼻尖，让她想忽视都难。
只怕是一整个中午，她都待在太极宫吧！
……
将近年关，六宫事忙，她作为主子却还是清闲的。
再有五天便要到除夕佳节，元祯长公主的凤驾终于临近京城，从前她的披香殿被大皇子占用，如今大皇子到了摘星阁，披香殿便又空了出来。
京中原是有长公主的公主府的，只是长公主好不容易回一次京城，皇上不舍叫她住在宫外，便一早派人将披香殿修整了一番，此时的长公主便住在里面。
卫菡想到了之前皇上说的话，皇上有意要让自己与长公主多接触接触，可眼下长公主刚回来，舟车劳顿怕是要好好休息一番，她不便带着佑宁去拜访，就将此事搁置了两日。
而这两日，披香殿可谓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卫菡有所顾忌的事情，旁人可是不顾忌，她们只知道当今天子同母所出的皇姐回了京城，又因皇恩浩荡，不居于宫外的公主府，而是住在了从前尚未出嫁时在宫里的居所。
依着规矩，成年、出嫁或是娶亲的皇子和公主们，都有自己固定的居所，而他们从前在宫里的住处也都会被收回来，无论是远嫁的公主还是独自立府的王爷，都与皇宫大内没了关系。
寻常来说，便是亲生兄弟，一母所出的手足，也不会特许恩典，叫其住回宫中。
可长公主不仅回来了，还住在了她从前的披香殿，足见皇上对这位皇姐的看重。
闻到风声的人，便如同苍蝇一般扑了上去。
好像讨好了长公主便能讨好皇帝一般。
此时，卫菡正看佑宁写字，在他耳边轻声说：“待明日我就带你回披香殿见大姑姑好不好？”
佑宁愣住，放下手中的笔，忙地转过来抓住她的衣袖，狠狠摇头：“不……不要！”
卫菡怔住，这还是佑宁第一次对她说不，她忙抓住了那小手，温声说道：“不怕，我陪着你呢。”
佑宁还是摇头，急迫之下，总算将话说全：“不不……要不……要我！”
卫菡听明白了，看着他焦急的脸色，心头一阵酸楚，她忙说：“没有不要你，佑宁听我说，带你去披香殿，并非是不要你，而是带你去见见你那未曾谋面的大姑姑。”
“呃……不……乖，我乖。”他急切地说着。
看着这个急切的孩子，卫菡眼底微润，将他揽进怀中抱着，捂着他的小脸，轻轻叹了一声。
“佑宁这般乖，母妃怎忍心不要你呢？那地方是佑宁的伤心地对不对？”
佑宁被其抱在怀中，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他点点头，伸手抹掉掉下来的眼泪。
“那明日我带着佑宁再回去看看，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同，又凭何惹我们伤心呢？再看过一次过后，我保证佑宁再也不会害怕，因为无论去到何处，母妃都在你的身边。”
佑宁安静下来，在娘说完这番话后，他足足静了二十几息，随后说：“娘在……不怕。”
卫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将他紧紧抱住。
安抚好了佑宁，待他完全平复下来以后，又花了段时间去教他如何叫皇姑姑。
这夜，卫菡带着他去了正殿一起休息。
自从那夜皇上拉着她在阁楼之上侍寝之后，卫菡就再也没叫佑宁在上面小憩过了，便如今夜这般情况，佑宁正处在敏感不安的阶段，需要她的安抚，卫菡晚上便带着他来到了正殿，母子两人睡下，她嘴里哼着哄孩子的歌谣，佑宁握着她的袖子慢慢地闭上了眼，不过多时沉沉睡去。
门口，秋楿进来用眼神询问：大殿下睡着了，娘娘可要回阁楼上去？
卫菡对她摇摇头，今夜她便在此处陪着孩子罢，一来免得他明早醒来看不到自己会不安，二来，她今日见了他那惶恐的模样，心下落了不忍来。
即便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在看到他那可怜的模样还能不闻不问，那就是铁石心肠了。
翌日，卫菡醒来时，佑宁还睡着，她侧头看了眼沙漏，见时间还早，怎么也得等到早膳过后时间才合适，便打算抱着佑宁再睡会儿，然后起身去披香殿拜访。
又约莫睡了半个时辰，迷迷糊糊间海雁忽然出现在床边，声音兴奋地说道：“娘娘快醒醒！元祯长公主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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