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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二十二章 东宫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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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的灯烛燃到三更,萧扶风坐在案后,手边压着一份从宫中递来的消息,云瑶在夜宴后遇袭,皇帝提前安排了侍卫护送,全身而退。

他把那张纸翻过去,扣在案上,没有说话。

来人是他的幕僚,宫中称“玄机先生”,此刻站在书房靠墙的阴影里,声音不高,说话却极稳,说:“云御女入宫不过数日,已经历了换药、廊道遇袭两件事,每一次都有惊无险,且每一次皇帝都在事后有所动作,申饬六宫,夜间护送,这两件事摆在一处,说明皇帝对这个人的关注,已经超出了‘侍奉太后’的范畴。”

萧扶风指节在案上叩了一下,说了一个字:“说。”

玄机先生走近了两步,说:“云瑶在宫中的价值,不在于她本人,在于她背后的云家军。皇帝留着她,是在向云战雄传递一个信号,云家的女儿在朕手里,朕待她好,云家便欠朕一份情。这份情,将来可以换成军方的天平往皇帝这一侧倾。”

萧扶风听到这里,眼神沉了一沉。

玄机先生继续说:“云瑶这颗棋,若是硬除,不仅动静太大,还会把云战雄推向皇帝那一侧,得不偿失。要让她失去价值,不是除掉她,而是先除掉她的根,让云家失势,云瑶在宫中便如无根浮萍,皇帝留着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反而是个累赘。”

萧扶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案上那张纸重新翻过来,看了片刻,问:“怎么做。”

玄机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叠的纸卷,放在案上,说:“北境近来有一支狄戎部落在边境试探,云战雄此番小胜,朝中正在论功,这是最好的时机,在这个节点上,若是有一批书信从云家军的营地流出,信中内容涉及与狄戎部落的私下往来,哪怕只是几封措辞模糊的文书,落在有心人手里,也足以让朝中生出疑心。”

萧扶风展开那纸卷,看了几行,没有说话。

玄机先生说:“书信是一步,但只有书信还不够,因为云战雄在军中威望极高,单凭几封来路不明的文书,未必能撼动他的根基。要让这件事坐实,还需要一场败仗,不是大败,是一场看起来像是因为内部消息泄露而导致的,针对云家军的突袭,伤亡不必惨烈,但要让人觉得,云家军的部署被对方提前知晓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萧扶风把那纸卷重新折起来,压在手下,说了一句,说:“这件事若是做得不干净,反噬的力道不小。”

玄机先生说:“所以书信的来路要做得干净,不能从东宫这边出,要借一个与云家有旧怨的人的手,让那批文书从一个与东宫无关的方向流出来,落到御史台或是兵部的某个人手里,由那个人上折子,东宫不沾边。”

萧扶风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把那纸卷收进了案下的暗格里,说:“让我想一想。”

玄机先生退了半步,说还有一件事,说:“今夜廊道上的那两个人影,不是东宫的人,我查过了,那两个人的来路,指向的是另一个方向,与贤妃宫中有关联。”

萧扶风这才抬起头,看了玄机先生一眼。

玄机先生说:“贤妃今夜在宴上特意送了一盏茶给云瑶,云瑶没有喝,这件事我的人在席间看见了。贤妃与云瑶之间,原本没有交集,但贤妃今夜的举动,加上廊道上那两个人影的来路,说明贤妃对云瑶这个人,有自己的打算,而这个打算,与东宫的方向未必一致。”

萧扶风把手边的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说了一句,说:“贤妃的事,先看着,不要动。”

玄机先生应了,退出书房,门在身后合上,书房里只剩萧扶风一人。

他坐在灯下,把今夜的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云瑶那个名字上。

他想起除夕宫宴之前,他见过云瑶最后一次,那时候她还是那个安静,顺从,什么都不争的盲女,他以为她会一直是那样的人,以为她进宫之后,会老老实实待在寿康宫的偏殿里,不会生出任何波澜。

但现在,皇帝在护她,有人在算计她,贤妃在试探她,而她每一次都全身而退,且退得不动声色。

萧扶风把灯芯拨了一下,火苗跳了跳,他在心里把一件事压了下去,他不确定,那个他以为了如指掌的云瑶,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停了片刻,随即被他推开,因为他告诉自己,一个盲女,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把案上的灯拨暗,起身往内室去,没有再想这件事。

而在寿康宫偏殿,云瑶把那张没有落款的纸条压在枕下,在黑暗里睁着眼,把今夜所有的线重新理了一遍。

贤妃那盏茶,廊道上的两个人影,那张纸条上的字,这三件事如果出自同一个人,那个人今夜的目的,不是要害她,而是在试探她,试探她能不能发现那盏茶的问题,试探她在廊道上遇险时的反应,然后用那张纸条告诉她,贤妃的茶不必追究,另有要事,改日当面。

这个人知道今夜廊道上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贤妃送茶这件事,说明这个人在宴上有眼线,在廊道附近也有人,且这个人今夜没有选择直接出面,而是用一张纸条,把主动权留给了她。

云瑶在黑暗里把这件事压了很久,最后把一个问题单独拎出来,这个人,是在帮她,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把她往某个方向引。

窗外廊下,夜风把灯笼的火苗压低,偏殿的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冷气。

就在她准备把这件事暂时搁下的时候,红芪从外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说:“今日下午,有人在寿康宫外的宫道上,向一个采买的小宫人打听云家军北境驻扎的方位,说是替人问路,问完就走了,那小宫人没有多想,随口答了几句,事后才觉得不对,悄悄来告诉了我。”

云瑶的手指在枕下压了一下,碰到了那张纸条的边缘。

有人在打听云家军的方位,不是从朝中的渠道问,而是从宫中一个采买的小宫人这里问,这条路绕得太远,问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准,但这个举动本身,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在试探,试探消息从这条路走出去,会不会有人察觉,会不会有人来堵。

这是在探路。

云瑶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让红芪明日去把那个小宫人答的那几句话,原原本本地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改。

红芪应了,退出去,偏殿重新安静下来。

云瑶在黑暗里把枕下那张纸条的位置压了压,闭上眼,但没有睡着,因为她知道,有人已经把手伸向了北境,而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那个“改日当面”的人,先开口。